皇甫惠微微皱了皱眉,抬眼看着眼前微笑着的桦雪,一时间,许许多多的思绪在他脑海中缠绕、变换,变成一个错综复杂毫无规律可寻的结,之后又突然消失。
皇甫惠轻轻叹了口气,道:“所以说,引诱冯皓起兵造反这件事情,你到底有没有想法啊?”
桦雪眨了眨眼,道:“没有。”
……
深夜,齐县县城外。
月光如水一般洒向大地,映在还未消融的积雪上,闪着点点如水晶般的光芒。营房里一阵阵熟睡的鼾声传出,叫人听着也觉得心安。忽地,营房的门帘被掀起,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冯皓站在营房外,忽的颤抖了几下。尽管前些时日的大雪已然快消融殆尽,但是这深夜料峭的寒意仍旧十分的锋利。冯皓呵着自己的手,抬头看了看天上那轮清冷的月,心里颇有些难受。
今天,冯皓又收到了一封信。那信纸上娟秀的字迹有如一根根细细的绣花针,一字一句都扎在冯皓的心尖上。韩府今日,喜字贴了满窗,一桌桌流水宴供宾客享用,一派欢喜的景象。冯皓轻轻叹了口气,从怀中摸出那封辗转多人的油纸信封,伸出自己粗糙的手轻轻抚摸着那信封上的“冯公子亲启”,忍不住思索着此时此刻,在这清冷的月光下,另一边高耸的宫墙内,他的芸竹在做些什么。冯皓再次将信纸取出,看着那秀气的簪花小楷。看着那浸着泪的一行白纸黑字。
“自此相别,无望天涯。相思成空,望君作罢。”
冯皓轻轻笑了笑,将那一缕乌黑的断发扔向空中,随着月光,随着夜风,在空中旋转着一曲破裂的舞蹈,随后跌落在冰冷的地面,散作一片没有规律乱麻,再不见原先那光泽与柔软。
冯皓没有去看那乱在地面上的青丝,只是看着那天边的月亮,自嘲的笑了笑。转身,却是愣在了原地。云竹淡淡的站在冯皓身后三步远的距离,一席黑衣映着乌发,在微微的夜风中微微的晃动着。云竹见冯皓回头,轻轻一笑,浅浅行了一礼,便是朱唇轻启,声音却是淡漠如今晚清冷的月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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