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朝廷百官来说,皇帝关注科举的真实用意并不难猜到,但他们对此并不以为意。要知道一个进士要成为朝廷重臣,至少要经过不少于二十年时间的历练。而二十年几乎可以算是一代人的时光,以吕大防等人的年纪,二十年后早就向孔子报到去了。
值得百官注意的是,赵煦对朝廷财政的突然关注。从这位年轻的皇帝的语气中,他们明显能感受到皇帝心中的不满。看来官家是想对朝廷的开支进行削减了,只是还不知道他想从何处入手。
十五日后,吕大防依约给赵煦上了一道关于削减朝廷开支的奏疏。在这道奏疏中,吕大防建议赵煦,从减少后宫开支着手,具体的举措诸如裁减太监的人数并放一批宫女回家,减少皇宫中宫殿的修缮等,可以说这些建议无一不是针对皇家,就差让皇帝缩衣减食了。可对朝廷开支的大头——军队粮饷和官僚俸禄却视而不见,在奏折中一句都未曾提及。
赵煦接到奏疏看了之后,对吕宰相会提出此等意见心中并不感到意外。他早就知道,这帮人是怎样的一个尿性:自己高官厚禄享着,却要皇帝勤俭节约地过日子,这就是宰相大人的节流之法,当然这也代表了现在朝中大部分臣子的看法。
平心而论,赵家在开国后,在奢靡享受上就控制得极严。汴京的皇宫规模不大,宫中太监和宫女的人数也远不如汉唐那么多。就算要从这个地方下手,也省不了多少。赵煦心里明白,吕大防不是不知道这一点,他这是拿裁减宫中用度当幌子,以此来堵赵煦的嘴。
只要赵煦不下手裁减宫中用度,那自然也不好在百官的俸禄上动脑筋。吕大防以为赵煦不会把裁减用度这招用到自己身上,但他失算了。赵煦知道,如果今后他想顺利地执行裁军计划,就不能给人留下任何口实。和自己的振兴大计相比,勒紧裤腰带又算得了什么。
就在吕大防上书不久,一道让他怎么也想不到的旨意从宫中发了出来,这道圣旨的大意是:太皇太后和先帝妃嫔宫中的内侍及宫女不得裁减,其余宫中的内侍宫女人数一律减少三成。也就是说,除了侍奉高氏和先帝嫔妃的内侍和宫女能继续留在宫里外,其余的内侍和宫女,十人里面有三人在裁撤之列。被裁撤的内侍和宫女按在宫中侍奉的时间长短,分别发给不同数目的银两,然后全部限期出宫。这道旨意发布后,宫中人心大震。
宫女们还好一些,出宫后可以找个人嫁了,因此她们对此还多少有些喜忧参半的感觉。可那些内侍却叫苦连连,他们这些人身无一技之长,除了服侍别人,什么也不会。虽说在宫中这么多年呆下来,身上多多少少有了些钱财傍身,但他们一旦出宫就断了俸禄,靠积攒下来的那些钱过活,又能撑得了多久。
这些人自不敢对赵煦有所不满,但趁着还没出宫的机会,那些身在裁撤之列的内侍们纷纷向各宫的主人哭诉哀告,希望她们能在皇帝面前求情,让此事有回转的余地。这关系到自己的饭碗,一时间皇宫中的内侍们使出了浑身解数,四处求告。这件事的动静越闹越大,最后甚至连太皇太后都被惊动了。
那帮内侍自然不敢直接找高氏哭诉,但却找上了专门负责服侍高氏的太监和宫女,不管是用人情还是钱财,最终打动了高氏宫中的内侍,这些人找了个机会,在高氏面前露了口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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