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大事底定,群臣也不好再呆下去,集体告退出宫。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还有大量的细节工作要他们去完成。再平稳的权力交接都会出现波动,大臣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通过一系列行政命令的发布,向各方证明大宋的中枢一切正常,并没有因太皇太后病重和皇权转移而出现任何异常。
不管是对内,还是对外,这都是很有必要的。谁叫大宋周边的领居们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呢?就算是大宋国内,这种少主当国的局面也很少见,只在仁宗时有过。可那时有刘娥这个强势太后在位,自始至终都掌握着皇权。哪像赵煦这次,高老太太居然会因病而提前交权。
好在赵煦老爹的遗泽犹在,一是给赵煦留下了一套能够正常运转的行政班子,二是神宗去世才刚刚三年,天下人都还没忘记先帝。尤其是第二点很重要,神宗毕竟做了十九年的皇帝,人虽然死了,恩德尤在。
通常情况下,一位皇帝只要施政不出格,在位越久,天下人对他的认同度就越高。后世的康熙、乾隆就是最好的例子。如果当年周世宗柴荣在位的时间久一些,而不是仅仅五年的话,赵匡胤也不可能那么容易就得手。
身为当事人之一的赵煦,在这道关键的旨意发布之后,勉强维持住了自己表面上的平静。在大臣出宫不久,他也从太皇太后的寝宫出来,在那帮侍读的簇拥下,来到了皇帝日常听政的垂拱殿。
按说赵煦到垂拱殿的次数已经不算少了,但他这次走进垂拱殿,感觉却很不一样。赵煦好像第一次进宫一样,四处好奇地观看这座宫殿的角角落落。赵煦心里明白,这是自己的心理因素在作怪,并不是这座宫殿发生了什么改变。如果硬说有什么改变的话,也只能是他的心态变了。
原先他到垂拱殿闲逛也好,临朝听政也好,赵煦都是以一种参观的心态进行。这座垂拱殿对他来说,和皇宫里其他的宫殿没什么不同,根本原因是能在这座宫殿里发号施令的并不是他。
如今再次来到垂拱殿,赵煦明显是以主人的心态去看这座到处充满着权力味道的宫殿,感受自然大为不同。
在让自己的伴读在大殿门口临时充当侍卫之后,赵煦一个人留在了这座空寂幽深的宫殿里。没有人知道他在里面做了什么,期间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那帮侍读们仅仅知道,赵煦一个人在里面呆了差不多两个时辰。有好几次,这帮少年都忍不住在门口低声探问,以确认赵煦是否安好。但在得到赵煦几次“朕无事”的回应之后,他们也只能在殿门口等待了。这帮少年一点儿不明白,在眼下太皇太后病重、官家初次掌权的重要时刻,有多少军国大事等着赵煦去处理,可官家却把自己独自封闭在宫殿里,这其中的缘由是什么。
整整两个时辰过后。赵煦才让他们进去,进殿之后,伴读们看到的是赵煦正面色平静地坐在御案后的宝座上,仔细地翻着奏折。赵煦显得很平静,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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