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管沈括的这些话中有几分真实,这帮原先对赵煦印象一般的少年们。第一次发觉了官家和他们的不同。这种不同和身份无关,少年们扪心自问,就算易地而处,他们也绝不会知道世上还有棉花这种东西存在。
“难道世上真有生而知之的人?”这是看完棉花后,这群少年们心中不由自主开始浮现的念头。
赵煦在心中暗暗好笑,心说:“这只是小儿科而已,要不是自己身为皇帝,出宫不易,我就带你们去朕的藉田看看,那才是大场面。”
现在已经是元佑三年的初春了,按说赵煦应该前往藉田观农才是,可太后太后被之前赵煦的昏倒吓怕了,生怕皇帝一时兴起要搞什么亲耕,到时候要是一个支持不住,再昏一次,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于是坚决不同意赵煦出宫观农的要求。
赵煦没办法,只能将藉田令传召入宫,让他详细介绍了去年“占城稻”的收成情况,不出赵煦所料,就算去年的天时并不算好,但“占城稻”还是很给力,五百亩藉田共收获粮食六百多石。相比之下,种植普通稻种的五百亩藉田收获的粮食还不到五百石。两相比较之下,差距十分明显。赵煦很高兴,对藉田令温言慰问了一番,还特意赏赐了绢五十匹给他。
藉田令没有因为赵煦只赏财物,却不给他升官而心怀不满,他知道不是官家故意压着他,不升他的官,而是官家现在还没有权力这么做。藉田令很明智地把眼光放到了几年以后,他知道只要官家地位不变,自己的这些功劳终究会有回报的。
藉田令感激涕淋地接过了赏赐,并且态度坚定地表示自己会皇帝陛下的英明领导下,继续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为大宋发光发热。一通表白式的马屁之后,藉田令告退出宫。赵煦听了那番话,一笑了之。他又不傻,这种套话,他岂会听不出真假。
但身为上位者,听了下属的这种话,明知道是假的,赵煦心里还是忍不住地暗爽。
陪在赵煦身边的伴读们这才知道,官家原来不止在皇宫中种了棉花,还在京郊一千余亩的藉田上种了产量很高的水稻。虽然他们并不清楚皇帝是如何得知藉田令口中的新稻种的,也还没有亲眼见过,但听了藉田令的汇报,伴读们相信事实不会有太大出入——藉田令没这么大胆,敢在农事问题上当面欺君。
在知道赵煦在棉花和“占城稻”上的举动之后,这帮伴读知道官家的爱民之心。他们现在当然不能真正了解这两项举动对大宋的意义,但其中蕴含的“以民为本”的用心还是体察得到的,这让少年们开始认同赵煦是一个好官家。而最初在他们心中,赵煦只是一位名正言顺的大宋官家。
这看似只有一字之差,但内里的区别却很大。试问大宋至今传国百年,能真正能让老百姓认可的官家又有几位呢?赵煦也只是刚上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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