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赵煦经过半年的努力,已经成功地让大部分朝臣认可了他的能力,这也是当前不争的事实。现在朝廷的气氛和半年前有所不同,就算太皇太后重新上台,她也无法像以往那样,回复原先那种众望所归舍我其谁的威望了,朝臣们已经有了第二个选择。
朝臣、皇帝、太皇太后这三方之中,唯一对高老太太的康复早有心理准备的是赵煦。如何应对这个事实的发生,和太皇太后及大臣们或多或少的犹豫不同,这位皇帝心里早已胸有成竹。
元佑三年太皇太后生日那天,赵煦亲率群臣在大政殿向高老太太朝贺并祝寿,就在礼节性的程序走完之后,皇帝当众提出请老太太恢复听政,处分国事,他自己则功成身退,重新恢复单纯的学生生活。
赵煦的这个举动大出太皇太后和群臣的意料之外,就算他们一个个都是政治场上的老手,但也不清楚赵煦此举的真实用意究竟为何。
如果现在做出这个举动的是一个普通的官员,那太皇太后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认为他这是在故作姿态,她就会选择顺水推舟地就势同意,也省得她再费周章。
但现在做出这个举动的是赵煦,那就有所不同了,太皇太后得考虑的问题更多,她不清楚赵煦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也不知道这个举动是赵煦自己的主意,还是有人在背后给他出谋划策。
大臣们当然也看得出赵煦的这个举动暗藏深意,但不管私底下怎么嘀咕,表面上还是纷纷出声附和皇帝的提议。仿佛一下子,大臣们心里的犹豫都一扫而空了,都成了太皇太后的忠实拥趸。
太皇太后一下子被赵煦和群臣捧到了高处,如果是一般人,面对这种情况也许会脑子一热,就顺势答应下来。但高氏可不是一般人,她知道群臣现在的附和声虽多,却不见得有多少是出自真心实意的,大部分只是面子上说得好听而已。在没弄清楚赵煦此举的真实用意之前,她决定朝政暂时维持现状,暂不临朝。
太皇太后自问,如果自己是赵煦,一定不会如此轻易地就放弃已经到手的权力。哪怕知道自己最后还是要交权,可怎么也得争取一下,才会死心。现在赵煦却一点儿都没犹豫,还自己主动要求交权,仿佛他对手中的权力真的一点也不留恋。太皇太对此不敢轻易相信,觉得赵煦指不定是在前面挖了什么坑,就等着她往下跳。
事实的真相其实远没有太皇太后想得那么复杂,赵煦此举不是在以退为进,更没什么深意蕴藏其中。他知道虽然自己熬过了半年的“试用期”,但现在的自己,无论哪个方面都还不足以和太皇太后抗衡,既然如此,倒不如大方一些,主动让权,这样也能为自己在太皇太后心中留一个好印象,在大臣中赢得一个好口碑。
果然,赵煦的举动引起了大臣们的交口赞颂,一个个都站出来说什么:“官家此举,足见天子对太皇太后的一片赤诚孝心。大宋有此贤君,未来一定会如何如何”。各种好听的场面话,扑面而来,这些好话听得多了,搞得赵煦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他们说的那么高风亮节了。
从表面上看,这次坤成节朝会的气氛和谐到了极点,君臣之间气氛融洽,大宋统治精英齐聚一堂,实乃盛事。
只有大臣中真正的聪明人,才看出了朝会现场气氛的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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