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瞪大眼睛,李陵的名字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索勒点了点头,示意就是对方,孔雀也点点头表示明白,两个人继续听下去。
苏武又恢复了苍老沙哑的声音,缓慢得像是大病初愈的人。“还好吧?估计死不了,一如往日,一如往年!”
李陵长长地叹了口气,带着些许不忍与相劝的味道:“兄被困北海一十九年矣,兄还在执着什么?等他们来接你吗?长安,早已将你忘了!”
“咳咳”两声轻微的咳嗽后,苏武还是那一成不变的缓慢与衰老:“一十九年了,老夫在汉人心中早已是死人了吧?没关系,这里来来往往的异族人,只要看到老夫手中的持节就知道老夫为汉史的身份,有这些已经足够了!”
“你怎么……”李陵的声音有些急躁,好像在怒其不争,又停了下来,平静了平静换成一付苦口婆心地温柔腔调道:“听我的劝,降了吧!又能怎样?人生一世,又能有几个双十年华?”
听到此索勒的身心都抽了抽,他今年二十有一,十九年前苏武就被囚在这里,一十九年啊,说来容易,这度日如年的艰辛是怎样的意志才能挺过来。
“右校王每年都要来个一两次,老夫谢你的周济,不然这付残躯早已埋于这北海之滨,”苏武的声音早已无力,说什么都很平缓,就是一个垂垂的老人之态,但他说出的每个字都足以震撼人心。“你每次来都要问一问我,其实以后真的莫要问了,老夫要回的话此生此世绝不更改——生为汉臣,死为汉鬼!”
“你这是何苦来哉?我……”
李陵的话却被苏武无情地截了下来:“你要逼我归降匈奴,老夫便即刻死在这里!”
四下寂静无声,偶有不知名的野兽不知在哪个远处的方向发出一两声吼叫。索勒安抚着被羊惊到的马儿,阿干达小心地将羊赶到一旁。
等了一会儿,李陵的声音再次传来:“必备之物我一会儿让他们送来,兄长……多保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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