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承秦制,五里一邮,十里一亭,三十里为一置,从长安到敦煌共有八十余置,这是大汉专设的邮驿之路。但令是死的,人是活的,尤其涉及到这种自然环境决定一切的地方,肯定要因地制宜,不能拘死理的。
就以敦煌为例,共设有九置,但河西之地既有荒漠又有流沙,河丛急流与山涧叠峰并存。所以建亭置要所选地理位置,不可能完全按照三十里来定,也有五十里和七十里,更有将近一百里的,但邮驿路补给线是不能断的,所以在敦煌,置下还有置。就比如在遮要置和悬泉置中便安了这个不大的平望骑置,做为临时歇脚点。
阿冬听着他的埋怨,低着头掩藏了自己翻白眼的动作。索勒昨日病情加重,治病问医熬药,缺一不可,药品更是现从货品中找的,整个车队的脚步自然就慢了。
从平望骑置到悬泉置,明明是一天能到的五十里路程,只走了一半,晚上露宿在亭中,房子不够,很多人只能在外面强忍了一夜。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的病汉,他却一点也不承情,还嫌弃慢了,这也就是自家的主子,不然早闹翻了!
“快了,还有三四里的行程,悬泉置啬夫派的人已经和使团接上头了。”
索勒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现在疲倦至极,心情也非常不好。这走了几天了才过了敦煌郡的一半,依这个速度要到酒泉郡至少还要三四天,而以前,依曼陀罗的脚程,最慢这也就是二天的事。
“对了,桑……牛……哄哄呢?”索勒边笑边问道。
牛哄哄是他给桑弘牛起的名字,自己差点忘了,叫起“牛哄哄”来,他自己都觉得可乐。
“他的身份是阿朵的未婚夫君,自然要和赖丹娘子阿朵她们在一起。”阿冬据实回来。
索勒一撇嘴角,心说这个臭不要脸的,叫他咳嗽还就喘上了,给他这个身份只是好隐藏自己,他倒好,呆人家车上不出来了,还真想娶这个异域小姑娘不成?
车子在缓慢行进中,有些颠簸,两侧的窗帘被风吹起,一边可以看到祁连山终年不化的雪峰,层层峦嶂高耸入云,圣洁得仿如仙境。另一边隐隐约约可看到大汉的长城,连绵起伏,横亘不断,一座座烽燧矗立其中,他们是帝国的瞭望塔,犹如雄鹰的眼睛,紧盯着那些觊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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