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骨突的疑问,朝涯脸上看不出一丝喜怒,他只是点点头,对躺倒在血泊中的骨突说道:“我早就知道你并不是真正的骨突,你的真实身份,其实是这个据点的某位核心人物,而骨突,早在将近一年之前,就已经死了,你一直假扮成他的模样。”
“你,你怎么会知道我并不是真正的骨突?”骨突吐出一口血,吃惊地望着朝涯,仿佛见到了可以未卜先知的鬼神一般,从眼神中闪烁处恐惧来,“我明明,已经模仿得毫无破绽了,为什么还是让你识破了?”
朝涯不置可否地笑笑,然后从飙溅满血液肉渣的污秽金属地面上重新站立起来,耸耸肩,说道:“毫无破绽吗?你最大的破绽就是毫无破绽!要识别你的真实身份其实很简单,仅一点就够了……来之前,我曾向矮子老大请教过一些有关于骨突的讯息,得知骨突其实是组织中一位不可多得的、极为憨直而不耍心思的战士,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地完成组织交给他的任何使命,而毫不迟疑。当时矮子老大还隐隐然透露出对于骨突的担忧,担心他太过憨直,而不能很好地假扮成普通居民,以完成挖掘密道的重任,而不是担忧骨突会叛变组织。”
“或许在骨突第一次不慎挖到据点之下的报警线的时候,他的行迹就已经暴露在你的眼前了吧?我想没出多少时间,他就已经被你干掉了,而你则在极短的时间里,对他使用酷刑分析出了他的许多特征,然后便假扮他,回到聚居地的民宅,一直和他原先那样,过着假扮平民的生活,暗中则在挖掘通向据点之内的密道,并在挖掘的过程中,支开骨突名义上的妻子和儿子,来与据点之内的守备力量取得联系、消息互通。”
“须知道,真正的骨突,是不可能拥有这么缜密的和复杂的情感的,更不可能因为沉溺于平民生活而叛变组织,因为他本就是一个‘情感缺失者’,他并不具备常人那种丰富的情感。而你身为他的扮演者,却极力想将他扮演成一个会耍心机的背叛者,不断试探着我们的实力和真正的底线,而这,正是你的破绽,但又是你不得不故意忽略的破绽!我想,这就是你的悲哀之处了吧……”朝涯望着已经是奄奄一息的“骨突扮演者”,眼中有些怜悯。
骨突的扮演者见朝涯如此,倒是释然了许多,他伸手扯烂自己贴身的皮甲,从裂开的外藤甲缝隙一把抽取出来,整块儿按在了自己腰腹上的巨大创口之上,好让自己的血流得慢一些。
完成了这一系列动作,骨突的扮演者似乎已经被痛楚折腾得快要虚脱了,他唇齿泛白地说道:“是啊……但是我独自一人怀揣着杀死你们一众进入据点内部的高手的任务,面对着战力深不可测的你们,我又是不得不用尽办法试探你们真正实力啊!因为我跟我一群负责守卫这个据点的手下打了个赌,赌我能不能独自一人完成摧毁你们这个秘密组织的任务!而且,或许是我太贪玩了,作为古族的‘封疆战将’,这些年自认在古族外缘地带难逢敌手,却被派遣在这个寂寞的据点内守护着本不属于我们古族的这件事物,我心里不甘,总想着借这个机会,要好好消遣一番,没想到倒是反过来把自己给耍了……是我太小看你了,朝涯……”
朝涯闻言不甘示弱地说道:“其实我也一直都是在与你在玩儿呢,我也是小看了你!”
封疆战将脸上露出了一种失败的神色,他眼中的光芒渐渐消失,仿佛一个挫败的小孩一般,阵阵失落,他强忍住疼痛,说道:“那么之前你那些对于我有可能会叛变的分析,也是故意错误地分析给我听的?希望我误认为你相信了我是真的骨突?”
朝涯点点头表示的确如此:“是的,那时候我和夜杀已经察觉,直接应战的话,我们未必有完胜你的把握,于是倒不如减少损失,不揭穿你,反而顺着你的,看看你还想怎样玩弄我们,而我们也好在这个过程中,想办法在你疏漏的时候,可以偷偷地使用一些暗杀手段,来暗中制住你。”
“夜杀就是在你稍稍松懈下来的一小段时间里,将微型炸弹安置在你背后的。而我之所以要留下你,还有一方面更为重要的目的,就是我还要你带我走出那个令人沮丧的银色迷宫呀,而且我还要继续寻找‘人鱼唱晚’!”
说到这里,朝涯神色有些哀伤地看了一眼此刻正躺倒在夜杀怀中、不知是死是活的矮子:“而在领着我们一路进入这个据点的过程中,其实你一直都很享受吧?很享受我们一路被你受骗的那种感觉,你一直以为,即便是我的智商,也只能是猜测到身为‘骨突’身份的背叛,而绝对无法猜到,你其实根本不是骨突吧?只是我不曾想到,你的实力居然如此强悍,矮子老大居然会在没有防范的情况下遭到你的瞬杀!在没告诫他的情况下,而又没能保护好他,这是我的失策!”
封疆战将面如死灰地闭上双眼,他显然已经意识到,这一阵他完全输了,不仅输在了与朝涯的斗智斗勇上,也输掉了与自己那些此时此刻还隐藏在据点某个位置等着看好戏的手下们的赌约。他叹息一声,说道:“也罢,杀死矮子,我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可以说是死而无憾了。不过我实在想不通,身为雪族人的你,究竟想要得到‘人鱼唱晚’干什么?”
朝涯说道:“这个就不需要告诉你了。”
封疆战将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不禁又吐出一口血沫来,他虚弱地用他那已经被雅妮的长发切割地伤痕密布的手,再次紧紧地压在自己腹部的巨大创口之上,带给自己一阵彻骨钻心的剧痛,好让自己的神智稍稍清明一瞬间,他说道:“那好吧,我也快要死了,我虽贵为古族的‘封疆战将’,但是被古欲家族执政的古族,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好留恋的,我是铁血的战士,所以我对生死这件事看得很淡,我能带你们来这里取得‘人鱼唱晚’,便也就不在乎送你们安全离开!”
他的目光看向朝涯,显得有些深邃,他认真地说道:“像你这样的人,我想日后一定会有所成就的,你要是就这么被困死在这个好似囚牢一般的军事据点之内,或者遭到据点之内我那些不辨是非、嗜血好杀的手下的群攻杀戮,因寡不敌众而死,那就太可惜了。我敬你是条好汉,那我也不在乎好人做到底,再教你如何在不惊动这里的守备力量的情况下,安全撤离的方法了。”
听封疆战将这么一说,夜杀和雅妮都是面面相觑,搞不明白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居然想要放己方人员离开!难道又是一个诡计?但朝涯却是信任般地对他点点头,直截了当地说道:“好,那便多谢了,请讲!”
封疆战将听朝涯这么爽快的回答,也微微有些错愕,回光返照般地瞪大眼睛,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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