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从无边无际吹拂而来的夜风,凛冽而刺骨,在虚空之中发出巨大而又沉重得如同进击的点鼓一般的响动声,周遭的环境同时又是孤寂而凄清的,在凛冽的风的激荡声中,如同有人在轻声抽泣,又像是死寂而绝对无声,时间在空气中间续凝固,诡异得恍如鬼域。
朝涯和雅妮,就在这个渺茫的地层深处,相依相偎,形单影只地行走着,踏向从未到达过的孤寂而肃杀的地域,迎着未知的凶险坚定地前行。
从雪族基地通往古族基地核工厂所在的路径,在战后二百年未经修葺的时光中,已然腐朽破败,一路上那些曾经让人费尽心力去构架出来的全钢支撑,已经锈蚀密布,许多较细的钢材,甚至因为存在许多打斗的痕迹而或弯曲或折断,如同杂草一般突刺歪斜向一侧。
在朝涯和雅妮踏足通过一条古旧路径的时候,其上的钢铁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咿呀声,每一脚踩下去,都会带动着整个如同龟壳似的粘连成一体的钢铁骨架微微晃动起来,仿佛整个巨大的金属穹顶支撑,随时都有可能因为年久失修而轰然坍塌下来,然后毫无痕迹地掩盖掉这个存在了二百年之久不见天日的地下世界。
……
古族基地中,在核工厂外缘的一个散落的古族聚居地中,在一条充满红褐色铁锈的长街上,有两个面容身形被巨大的披风所遮盖的身形,他们头上覆盖着兜帽,一言不发地低头走着,似乎很是小心谨慎,生怕与周遭的人发生什么交集似的,怕暴露了自己,引起了注意。
这是一个较为热闹的聚居地,像是古时候人类的集市,有着许多大声吆喝叫卖的古族商贩。这里与充满闪烁银屏的现代化雪族基地不同,这里的一切陈设,看起来都是厚实而又淳朴,若说雪族基地的陈设是文艺、高端而又脆弱的,那么这里的陈设则显得有些粗犷而实在,大有破罐子不怕摔的意味。
古族人与几乎千篇一律的夜族人或者雪族人不同,他们利用核辐射加速了种族的进化速度,他们的平均寿命在漫长的进化中不是延长而是在缩短,一切进化的细则,都是围绕着战斗而存在,为了提升战力,不惜牺牲哪怕是生命的任何代价。
古族的每个个体几乎都是“特立独行”的,这种特立独行非但体现在他们就地取材、五花八门的穿着打扮上,也体现在他们自身体质身形比例的完全迥异,这个聚居地由于处在古族基地的外缘,因此血统更为混杂,分化出来的居民,有身形纤长超过三米的“苗条巨人”,有手上长着利爪身形弓着双目炯炯如同猎豹的“豹人”,有胖墩胖墩长得像肥猪似的看上去毫无古族气势的“胖子”,不一而足。
总之,这个聚居地的居民看上去都不像是血统纯正的地道古族人,他们都是些几乎遭到了古族遗弃的、被认为基因不够优良的可怜古族人,在二百年漫长的基因筛选中,他们因为各种各样的幸运原因,在嗜血的古族杀戮中幸存下来,低调地生活在这样简陋而边缘化的聚居地中,默默做着那些最脏最差但放观整个种族的正常运转,却又不得有人从事的工作,如垃圾回收工人,如最基层的农民,这种情况,与那些生活在雪族基地边缘的雪族人何其相似。
社会的发展,总是需要有人做出牺牲,而牺牲最多的,往往是变革的先驱或者基层的劳动者,变革的先驱若成功,则可以享受变革后的好处,而基层劳动者,却是几乎无法翻身的,社会不会给予他们太多机会。
“站住!”忽然一声由远及近的怒喝,两名身穿贴身复纹油浸藤甲的、长着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猛然爆发出巨大能量的火爆肌肉的古族人,飞快地朝着这个方向飞奔而来,他们块头巨硕,身上青筋突兀,身高超过两米五,但动作却一点儿都不笨重,显然,他们是古族精锐的守卫力量,“你们两个长得瘦小的,转过头来,摘下兜帽!你们的居住证拿出来我们看看!”
那两名身穿严实披风的人闻言身形一滞,然后脚步飞快地朝前飞奔,于是那两名古族巡逻兵更不迟疑,快速追逐着逃跑的那两人,并在一路上用对讲机“呼朋结友”,调动了散布在这个聚居地的大部分巡逻兵,从不同的街道渐渐收网般地将那二人围在垓心,仿佛只要这两人不是古族的合法居民,就立即会遭到嗜血的、如同手撕包菜一般的围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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