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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华山弃徒 (4 / 5)

        陆啊鱼风餐露宿走了几日,渐渐接近陆家村,但越近心里越是矛盾,不知道该怎么跟叔叔交代,自己父母又老实巴交,没有主意。他心头苦闷,在村外转悠大半天也不敢进去。

        傍晚他躺在一棵树下想主意,远远看见来了一队百姓装扮的乡民,约有二十多人,陆啊鱼并不认识他们,好奇地盯着看。这些人肩挑背抗,带着一堆行李,走得很慢。带头的几人看见树下的陆啊鱼,忙上前询问,其中年纪较长的率先道:“敢问这位小哥,这里什么地方可以落脚?”陆啊鱼道:“你们是什么人?要去哪?”那位乡民道:“我们是北方来的,家里在打仗,年轻力状的都去投靠在邓州的韩世忠将军了,剩下我们这些老弱妇孺,想找个安生的地方生活。”

        陆啊鱼道:“打仗管百姓什么事,为什么要迁走?”那人还没回答,另一人抢着回答道:“小哥不知道,那些金兵太残忍了,见人就杀,我们本来有四十多人,被金兵洗劫之后只剩下二十多了,估计金兵还会去,我们才逃了出来。”陆啊鱼道:“金兵真是可恨。”那人道:“不错!幸好还有韩将军在,你不知道,他可真厉害,连金兵都怕得要命,这不,我们那的年轻人都去投奔他了。小哥,我看你身强体壮,为何在这里独自生闷气?男儿就应该去杀贼报国才是。”陆啊鱼被他说得脸一红,分辩道:“你怎么又不去呢?”他这爱抬杠的毛病实在是很难改掉。

        那人一愣,忙道:“我腿脚不灵,去了就是送死,你不一样。哎,你是没有经历过那些事。等到仗打到了这里你就明白了,到时候遍地尸体、惨不忍睹,你估计就恨不得生吃金人的肉了。”他越说越激昂,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模样。

        陆啊鱼知道他们肯定经历的痛苦比自己要深,对他们道:“按你说的这里有可能也会打仗,我看你们还是一直往南走吧,那里应该安全一点。”几人纷纷道:“正有此意,只是天色已黑,想找个落脚的地方休息。”陆啊鱼却突然想到了对陆荆的说辞,也不再理会这些人,赶紧往村里跑去。

        这些人给他提了醒,说不定战火哪天就烧到了这里,虽然现在这里归什么姓刘的管,但万一宋兵反扑,金人背约,这里岂不是也要成为人间地狱。他想起被盗匪洗劫的临岳集,不由出了一身冷汗。

        进了村,也不回家见父母,他害怕忍不住就告诉父母实情。径直去找陆荆,等到太阳落山,他才敲响了陆荆家的大门。陆荆妻子死得早,孤身一人住在村里,陆啊鱼敲了两三下,陆荆就打开了门。他原以为是哪家人生病了要找自己治病,自然动作很快,但开门一看是陆啊鱼,不由欣喜不已,陆啊鱼见陆荆容色憔悴,头上白发多了许多,不由悲从中来,就想大哭,千忍万忍才控制住,强颜欢笑道:“二叔,我回来了,这些日子你还好吗?当兵的有没有找你麻烦?”陆荆赶紧将他引到屋里,回头没有看见陆近乡,愣了一下。陆啊鱼害怕失言,赶紧催问,陆荆这才道:“我能有什么事,有里正说情,那些人也不细问,你放心好了。只是你们,怎么回来了?近乡呢?”

        陆啊鱼心道:该来的终究会来。镇定下心情,道:“我和你说,你可别生气。”陆荆忙道:“近乡是不是闯什么祸了?”陆啊鱼道:“没有。他现在好着呢。但你先保证别生气。”陆荆听闻陆近乡没事就放下了心,道:“你放心,我不会生气的。”

        陆啊鱼道:“我们一路前行,见沿路多有宋金交战,我们也不敢上前,只躲着走。但,金人狠毒残忍,烧杀掳掠,无恶不作,我和大哥看的心里很是愤慨。那天看见了一个宋人将军,英武非凡,杀得金兵屁滚尿流,大快人心。后来有很多百姓投靠那位将军,大哥胸怀大志,我没拉住他,他也去参了军,去杀金兵。”陆荆啊了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来回踱步,显然内心也很是焦虑。

        陆啊鱼心头乱跳,却强装镇定,继续道:“二叔不要着急。大哥身体高大,为人实在,又加上会点医术,在军中很受器重,那将军都亲自接见过他呢。”陆荆道:“什么样的将军?”陆啊鱼道:“将军姓韩,叫韩世忠,很了不得。”陆荆思索良久才哦了一声,点头道:“原来是他,我们这里也多有传闻,确实厉害。近乡能有这份建功立业的机会,我也替他高兴,男儿志在四方,我这做父亲的怎么会生气呢?”陆啊鱼暗松一口气,想着将来编个大哥英勇就义的话,估计二叔也不会太伤心,暗道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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