钧柱妈若有所思:“唉!这是你跟云儿的心灵感应啊!云儿在天之灵知道你这遭了难了,带着贵人们救你来啦!”。辉辉眨着眼睛问:“爸爸!云儿是谁?”,没等爸爸回答,莲莲抢着说:“小傻瓜!云儿是……”,玉贞忙呵斥道:“莲莲!”,莲莲马上改了口:“你没听爸爸说吗,云儿是天上的仙女!”,玉贞见此时的钧柱又陷入了沉思,忙岔开了话题:“天儿不早了!咱们今天呐,都早点儿歇着吧”
在母亲和妻子的精心调养下,钧柱的身体很快得到了恢复。这一天,钧柱妈和玉贞在院里忙活着手中的针线,孩子们一齐围绕着爸爸,听爸爸绘声绘色的讲着戏里的故事,孩子们入神的听着,还不时地被逗得咯咯笑个不停。一会儿,钧柱站起身,伸展了几下拳脚,又练起了一套基本功,孩子们也都跟在爸爸身边,像模像样地踢腿、下腰,拉云手儿,模仿比划着,院子里响起一阵阵的欢笑声,钧柱妈和玉贞也不时抬头看着这爷儿几个,脸上都绽放出了舒心的笑容,小院儿里又恢复了往日的欢乐温馨。
过了一阵儿,玉贞道:“行了,别折腾了,快歇会儿吧!”,钧柱妈也说:“才刚好一点儿,别太过力喽!”,钧柱坐了下来,“玉贞!妈,我看我这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过两天,得赶紧去队里了!”
钧柱的话音儿刚落,没想到,一向是夫唱妇随、温良贤惠的妻子一下变了颜色,连珠炮似的开了火儿:“什么?你还要回队里?咱不干了!你也不想想,你这条命是怎么从阎王爷那给夺回来的?从打你到了警备队,你知道我们耳朵里都灌了些什么?家里孩子大人都跟着你挨骂,为了你干这个差事,我爹都跟我吵到什么份儿上,我都没跟你说!还有,你从火炕里救出来的你那个侄女,听说你给日本人干事,都跟咱断了道儿!每年过年你给嫂子拜年去不吃闭门羹啊,你忘了?你整天没黑儿没白儿的,你图的什么?最后,还差点儿把命给搭上!你还要去警备队?说什么咱也不干了!你死了这条心吧!”
“钧柱啊,玉贞说的都是实情啊!本来呀,当初我就不想让你在官面儿上干,现在这是什么世道?说不定哪有点儿闪失,可就得招来倾天灾祸呀!赶紧别干了,省的一家人跟着你整天提心吊胆的!”
钧柱也只能含糊着说:“妈,我这不是为了咱家生活吗!”
“生活?反正现在孩子们也都利索了,我把过去在娘家学的织席编篓的手艺再拾起来,不就是吃饭吗?”,钧柱妈也道:“就着我这眼还行,我还可以给人家做点儿针线活儿!”“妈,哪有五尺高的汉子在家一呆,让老娘和媳妇养着的?”“你呀,就听妈的,先在家里呆一阵子,有合适的事由咱再出去也不迟!”
妈和妻子的这一席话,让钧柱深受触动。在母亲面前,一向尊崇顺者为孝、母命难违的他,望着经历了诸多艰辛坎坷的母亲,又想想妻子玉贞为自己含屈忍辱操持着这个家,再看看身边这几个天真懂事的孩子们,心底一阵愧疚之情油然而生。他心里暗自思忖,几年来,正是由于自己所走的这条路,才给这个家庭带来了众多的纷扰,自己又怎么能忍心再给家人增添忧患?可是眼下国难当头,抗日的责任在肩,自己又岂能临危而退、废然而返?但刚刚才经历了一场无妄之灾并生死劫难,如何去权衡家庭和自己担纲的责任,还需要费一番思量。
玉贞见丈夫那半晌无语,“你怎么不言语了?你是怎么想的?”,钧柱也只好先搪塞着:“回头,我跟大哥商量商量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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