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后话只提半句,但她眼里的狠戾随着那样肆意的目光犹如刀子一样扎在岍苡身上,身上陡然而生的冷意不免让人胆寒。
沉寂了几息,南后悠悠说道:“都说政治肮脏,你本就是因政治嫁入南国,可这些年阿顼将你保护的多好啊。在旁妾成群之时,他独你一人;在旁人儿绕膝下时,他独你一人……”
独她一人!!
本来岍苡尚还冷漠的听着,独这一句话震得她心一阵揪心般的疼痛,酸涩自心底漫上鼻尖,她欠阿顼的实在太多了……
这一点一点浸透于心的愧疚与感动并存,是他让她在南国那么多难捱的夜安稳无忧的度过,是他让她对苗疆沁入骨血的思念随着岁月由深刻变得细水长流,时间并非良剂,她有恃无恐的不过一个阿顼罢了……
是,她总是这般有恃无恐!
“你可知阿顼也是一个可怜人,昔年……”南后一时被眼泪氤氲了眼角,她突然住了口,沉默了数息,又道:“我生他养他却从不懂他,本宫见他对你多有照拂,本以为你是他的良人,可你一往情深的是旁人,阿顼果然还是错付了深情。”
岍苡看着南后的笑容,心口猛然一滞,这还是岍苡初次在南后脸上见到这种悲戚的笑容。就如数年前她在庵堂溪前,亲耳听到宿雨的名字,亲眼看见宿雨之时,那双与她如此相似的眉眼,难以言语的钝痛,失望中的哀漠大抵就是如此罢……
而南后身为一国之母,锦绣加身、荣冠后宫,她是天下人之母,亦是阿顼之母,她可宽恕天下众子,可儿在身前她不敢靠近,多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就是盼着阿顼平安喜乐;她呀她,拖累了阿顼一世盛名不说,还累了阿顼康健的身子,同她一起的这些年,她拖累着阿顼再无从前风华之景……
思及此,岍苡突然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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