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后听了他的话心中一凛,脸色惨白,若说从前他尚有些希冀与他重修旧好,今日他这般态度,她倒有些无望了。
她略有些迟疑,复而说道“即墨初阳并非善茬,我希望你不要继续追查,我会处理。”她抬眼望了望他,复又说道,“我不想你因此而受牵连。”
即墨顼看着她,心中却一点点的变凉,他冷笑一声,双眼蓄满不忿之色,不论昔时还是现今,她多少句‘不想你因此而受牵连’毁了他身边一个个的人?时至今日,她依旧在说。
即墨顼好笑的看着南后妆容精致的脸,大殿委实静的可怕,如今已至四月,春末夏至的时节难免染了一丝夏气,已渐渐透了一些热意。
南后看着即墨顼讳莫如深的笑意,只觉背脊阵阵发凉,她权及后宫这样多年,幼年周家礼教所养,她周身气度亦非常人所及,兼具母仪天下之风范,又不失威严,此刻被即墨顼不及弱冠的少年盯着,反倒有些冷汗直流。
她虽未避讳即墨顼的目光,却觉得自己似乎从不曾了解过他。
南后思绪突然陷入了回忆之中,即墨顼显然看到她失神,突然说道“母后,晦暗也好,疮痍也罢,只要有心,死人口中尚能套话。”
他语气冰凉,又意有所指,无甚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之说,他的话分明就是故意说与她听的。
南后如至冰窖,心又提起来,觉得十分无奈。他太过睿智,何事都瞒不过他。她轻叹一声,“阿……”她几乎脱口而出,对上即墨顼讽刺的眼神,立即矢口不言,她又叹了一声“周家旁枝末节,体系庞大,内里错综复杂,但凡他触你半分,我都不依,他的荣华我能给得,也能毁得。”
即墨顼不甚在意她之言语,听了她的话,仅是敷衍一般的应了,起身告退。
南后望着他的背影,潸然泪下,是这深宫大院将她变得面目全非,她这半生都在为自己图谋,她的心狠手辣虽铸就了她不可企及的荣华与尊严,却让即墨顼离她越来越远。
他已长成伟岸的身姿,再不须被人保护,也再不要她所谓的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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