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瑾不知何时,已经紧紧地拉住了她的手,轻声地安慰着她:“艾玛,不要怕,你现在在美国,你是安全的。”
艾玛从恐惧中睁开眼睛,她又哽咽了,“……他们都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他们死的时候,一个二十岁,另一个还不满十八岁……为什么上帝不拯救他们,让他们获得重生?”
艾玛附在文瑾肩上呜呜地哭着,文瑾的手轻轻扶着艾玛的后背,外表她强悍的她毕竟还是一个小孩子。文瑾搜肠刮肚,努力想找出更多的词句来安慰她,然而,面对丧失亲人的痛苦,一切语言都是那么苍白无力。
艾玛从来没有对文瑾认认真真地说过这么多话,对于文瑾而言,艾玛讲述的这些离她实在太过遥远,是她做梦也无法想象的事情,然而,坐在她身旁的这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小女孩却亲身经历了这一切。
当艾玛睁开眼睛,最后一抹夕阳的光从林间照射过来,将两人笼罩在一片光晕中,她看到文瑾真诚的眼神,忽然感到自己可以面对回忆,可以坦然地去谈论过去了,在这之前,那些回忆曾是她永远的梦魇。
“在我们组织里,我的两个哥哥是和我年龄最相仿的,也是和我最亲近的人,他们死之后就再也没有人陪伴我了。妈妈爸爸怕我也在战争中死去,就把我送来美国读书,说是读书,其实就是避难……”
听到此处,文瑾半天沉默无语。
扪心自问,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她曾经不接纳艾玛这样的异类,经常在心里抱怨,自己的室友为什么不是一个懂礼貌、爱干净、认真学习的正常女孩,听了艾玛的经历,她才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生长在和平、安逸、简单而又充满爱的环境中,这世界上还有战争和仇恨,还有饥饿与贫穷。
每个人的家庭背景,生长环境都是不能选择的,儿时的人生经历也是不可控的,怎么能自私地要求别人都和自己一样,那本身就是一种幼稚的想法,她为曾经对艾玛抱有偏见而感到惭愧。
“还记得《圣经》中巴别塔的故事吗?”
文瑾悠悠开口:“‘为了显扬我们的名,免得我们分散在全地上’,人类想建造一座登临天国通天塔。上帝‘变乱了人类的口音’,使他们语言不通,于是他们停止建造那座塔。上帝用这种充满怜悯的审判,警示了人类的狂妄与虚荣,从此世界上有了不同的种族和不同的语言,从此,人类之间不再灵犀相通,有了深深的隔阂与孤独。然而,在每个人的内心中都有着摆脱孤独、统一、凝聚的渴望,只是当年在巴别塔下烧制砖石搭建高塔的人们走错了方向,这座巴别塔应该在建在每个人心里,它通往人与人之间的爱、宽容、和相互的理解。它应该是人们共有的一座精神高塔,使人与人的心灵之间没有成见,没有闭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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