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莎白和羽悠肩并肩坐在琴凳上,四只手在钢琴上轻快而灵巧地弹出一段德意志舞曲风格的快板。两人不时互望一眼,然后,继续倾力弹琴,她们正在以一首被她们戏称为“亲爱的四重奏”的乐曲比试琴技。
伊丽莎白纤长却有力的双手,弹出小瀑布式的下行音型,三连音的反复渲染,加上强与弱的交替对比,就如同光线明暗的效果,充满了戏剧化的张力,那是国王的尊严与乞丐的玩笑并存的诙谐感。
羽悠柔美轻灵的指尖同时带出两个乐句,一边是跑动的十六分音符,另一边是大音程跳跃的四分音符。她弹奏的每一个音都清澈简单地近乎透明,糅合在一起却又隐藏着晦涩难懂的意味,仿佛慵懒的仙女正从林间醒来,回忆着一个似是而非的梦境。
两个人的较力又进行了十分钟,曲调从深度忧郁急转至宏大的赋格,最后以幽默而华丽的小结尾收束。
琴音甫一落下,过氧化物般苍白如纸的伊莉莎白笑盈盈地捉住羽悠仍放在黑白琴键上的手,拿起来左右端详,啧啧赞叹道:“他们说你厉害,我还不信。让我看看你的手里是不是安装了微型电动小马达?”
“哪有?我也是很努力才能配合上学姐的弹奏。”羽悠面颊微红地抽回手,从琴凳上起身。
坐在钢琴旁小沙发上的农太太鼓起掌来,赞道:“这是我听到过最有趣的《降b大调四重奏》,你们自由自在享受音乐的那种感觉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坐在另一张沙发中的大卫,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说:“不错啊,这首曲子下次可以在‘音乐星期五’上演奏了,从你们演奏中我听出了音乐的叙事性、抒情性、风俗性和史诗性,这样丰富的表现力,令人听起来不啻于欣赏一段交响乐。”
自从那次正式晚餐会结束之后,每周六上午,农校长的客厅里又响起了动听的钢琴声,作为全校弹琴最好的大卫钦点的接班人,羽悠的斗琴生涯并不顺利,因为她是低年级的学生,学长学姐们都质疑大卫偏袒,纷纷来挑战羽悠。
a校学过钢琴的同学占一大半,自认为弹得好的不在少数,从此,周六上午校长家变得人流如织络绎不绝。
正在这时,门铃声在前门响起,农太太披上一条宽大的羊毛披肩走过去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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