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两点,一连几个夜晚都无法入眠,在深深的自责与愧疚中度日,令威廉日渐消瘦,他强迫自己不再去胡思乱想,清空眼前所有的幻想,去梦里寻找内心的平静。
一合上眼睛,白馨蕊妈妈的目光立刻就从他脑海里跳脱出来,挥之不去。那是一种说不出的刻毒目光,在这种目光下,他整个人,以及他们的爱情都在被几分几角地估算着价格,又被残酷无情地贴上价签。
她的眼光,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他想要尽力忘却的事实————他原本是个出身寒微的穷小子。
毫无疑问,他拥有卓越的才华,非凡的能力,无限的魅力,常年生活在所有人的赞美声中,他已经被麻醉了,他习惯于自己在别人眼中的完美形象,并享受着沉浸其中的过程,久而久之,他自己竟然忘记了,归根结底他不是他们。
在白太太的目光下,他觉得自己被打回原形,重新审视自己身上那些所谓的才华、能力和魅力,他开始质疑这个“完美无缺的”自己,也许这一切本身就是一个假象,他所向往的人生辉煌根本就不属于他,他原本就应该像他憨厚平庸的父母那样,平凡劳碌地度过一生,毕竟,出身如同烙印在血液里和灵魂上印记,永远无法抹去。
白太太是不是也对他卑微的家庭出身颇为嫌恶呢?也对,即便是他将来再优秀,再努力,就算花上二三十年乃至更长的时间,他也根本不可能和斯黛拉的父母平起平坐。
离开班吉的那一天,天气正像她们登上这片土地时一样晴好,那是非洲热带雨林枯水季节特有的无风无云,干爽燥热的天气。
灼热刺眼的阳光,高大的猴面包树,烟火气十足的素朴街道,都让文瑾有些舍不得离开的感觉。
仅仅是短暂的游玩,已经令文瑾胳膊上、脸上的颜色,看上去和艾玛的越来越接近,尽管如此,她心里还是甜滋滋的,感觉来到这里就像是一场梦境。
艾玛的爸爸派穆萨先生和吉塞勒小姐陪着两人回美国,然后,吉塞勒小姐会一直呆在美国,随时为艾玛提供服务和庇护。
在飞机上,文瑾打开航空公司最新的杂志,赫然在第二页上发现了艾玛和自己的照片,照片上两个人正携手走出总统府的大门。她捅了捅隔座的艾玛,问她:“这篇文章的标题是什么意思?”
艾玛一字一字地读给她听:“中非新任总统就职,女儿艾玛·鲍特瑟携中国友人同返班吉观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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