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廷张开长臂调试着减震器的位置,一边说:“我们家客厅正中的桌子上,至今还摆着我太爷爷的照片,那是我爷爷躺在医院病床上,临去世时交到我爸爸手里的,他对我爸爸说:勿忘国耻,砥砺前行。”
说到这里,义廷猛地吸了一下鼻子,快速地用袖子抹了一把眼睛,文瑾和西蒙教练同时抬起头看他。
他却像个没事人似的继续说道:“我太爷爷是杭州笕桥中央航校地五期飞行科毕业,曾是他们那一届空中打地靶唯一一个满分获得者。在抗战期间的一次对日空战中,日方出动了7架侦察机和124架轰炸机,其中包括12架当时日军最先进的零式战斗机,我们方只有27架伊-15老式驱逐机。我太爷爷是小队长,他驾驶战斗机击落了两架日本零式战斗机,还用他精准的射击技术,让敌方三十多架战斗机全部中弹……”
西蒙教练和文瑾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头的事情,目不转睛地看着义廷,他脸上带着无限的骄傲,眼底却漫上深深痛色。
他的手紧紧握着起落杆坚硬的钢制支架,继续说道:“后来,我太爷爷的飞机被五架敌机包围,他们集中火朝我太爷爷开的飞机猛烈扫射,飞机多处被击中,他本人也胸部中弹。
本来,他可以跳伞自救,但是,在最后关头,他选择了拉平飞机的操纵杆,加大油门,倒旋着向上翻跟头,狠狠地连续撞毁了四架敌机。我太爷爷殉国那一年还不到26岁……”
义廷宽大的手掌猛地擦去脸上的泪水,继续哽咽着说:“我太奶奶听生还的飞行员讲,几架飞机相撞的场面非常惨烈,整个天空都被红色的火光和黑色的浓烟雾遮蔽了,如同世界末日来临。就这样,我2岁的太奶奶守寡,我爷爷那时还不到三岁。”
文瑾听到这里,不禁潸然泪下,就连西蒙教练眼圈也红红的。
义廷擦干眼泪说:“七十多年过去了,这一直是我们家不敢轻易提起的往事,但是,我们这三代人却一天也没敢忘掉过这段历史。”
文瑾早已哭得泣不成声,她说道:“我们算什么……他们才是真正的精英,民族的脊梁。”
西蒙教练也感叹道:“这让我想起丘吉尔对英国皇家空军说过的一句话:在人类的战争史中,从来没有这么多人对这么少的人亏欠这么多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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