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萃缓缓移动脚步,耳边的人语如同吹过巷口的风,那是有人在和她打招呼吗?此时的她早已物我两忘,如同游走在另一个平行世界,对周遭没有一丝反应。
她走到下一幅画作前停下脚步驻足观看,画面上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集市,喧闹声、叫卖声似乎正穿透画布传递出来,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闲适和喜悦。
仔细观看不难发现,就在集市上人群最稠密的地方,正在进行着一场类似邪教仪式般的杀戮,被的少年躯体像从十字架上抬下来的耶稣圣体般,绵软却没有一丝生机,然而,触目惊心的血腥,越发衬得围观者一张张无动于衷的脸极其丑恶。
一种莫名悲恸混杂着不适的感觉传遍林萃周身,她惊异于画作本身的震撼力,单单是少年躯体传达出来的微妙感觉,就不是一个稀松平常的画家可以表现的,更何况,这幅画是要探讨的是一个关于人类、关于信仰、关于生命的,更宏大的主题。
比真实还要残酷的画面中,林萃却看到了画作者本身的悲悯和对人类世界何去何从的忧心忡忡。
犹豫了片刻,林萃从21寸香奈儿羊皮包中珍重地取出那张橘红色的选票,纸张握在手中有种粗粝而饱满的触感,连同它那鲜明的颜色无不彰显着特邀评委的尊贵身份。
她将这枚火苗般明艳夺目的选票,投入了画作下面的水晶箱。
大众评委和专业评委的投票还没有结束,隔壁大厅内,来自世界各地的画家和美术鉴赏家、评论家们却早已围坐在一张巨大的圆桌前,关于作品的争论仍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我觉得那幅作品就是青春期少年少女的一种消遣,晦涩、隐约、故作姿态的忧伤,而且看上去像是时间仓促之下的半成品。”一位四十来岁,头发凌乱如鸡窝画家正激动地挥舞着手臂。
“哦,不不不,”或许是房间里的空调温度太低,那位更加年长的女画家裹紧了身上的羊毛披肩,说道:“那幅叫《梦魇》的作品我很喜欢。其中的钟表不仅仅代表着时间的流失,似乎还暗喻着虚幻之中的现实,或是现实之中的虚幻。深色、浅色的碎片交叠,形成一张梦魇中的面孔,着实震撼人心。这幅作品给人以未完成感,仿佛是一个有着开放性结尾的电影……”
林萃的心揪紧了,没想到羽悠的作品竟然叫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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