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士薜耀听不到这声温暖的问候,因为天空在尖叫,大地在颤抖。
那是大口径炮弹逼近时特有的呼啸。
很多人都听见了,但没有人把它当成一回事。这种呼啸,之前就来过两次。第一发弹撞到1987高地东面的3号主峰,第二发弹稍微好点,直接擦着高地制高点掠过,想必趴在上面的陆军步兵早已问候过海军陆战队炮兵的直系女性亲属。
由于群山阻隔,部署在东部海岸苏澳港一线的敌陆战1师重炮群不可能打到1987高地上来。这早已成为团里众所周知的常识。
二营有个叫马步青的前作训参谋,倒是在地图上比划过利用m777炮机降部署来达到支援中横守敌目的等等几种可能。马步青的推论经营部上报后,参谋长诸葛心给予了相当重视,但团里始终没有下达应对方案。据说作训股曾在11000万比例的3d地形图上做过兵棋推演。东部山区海拨在1000米以上的高地,大多不具备部署大口径身管火炮的条件;少数高地可以采用“黑鹰”直升机吊装机动的方式,部署13门155mm口径的m777超轻型炮,但敌军需出动包括山地侦察组、小口径速射高炮组、排障工兵队、陆航攻击机、森林消防直升机、舰载空优战机、两栖作战舰在内的作业保障联合编队,涉及业务部门13个,动员兵力近千人。由于东部海岸制空权尚不明朗,即使a军舍得入下此血本,完成部署,也难逃我高空无人机的侦察和战术的攻击。作训股长马武阳和几名资深参谋的一致结论是:
a军与其为部署区区几门炮大动干戈,不如给驻扎在中横3号机场的“长弓阿帕奇”机组每人发一粒晕车药1987高地周边气象条件复杂。
重视是肯定的,推演是严谨的,结论是客观的,团司令部没有将有限的精力继续浪费在一个基本不具备可行性的推论上无疑是正确的。然而正确的决定未必能带来理想的结果,因为这是战争,一切都可能发生。
炮弹落地的那一刻,下士薜耀的大脑就“断片”了。
或许他的眼睛、耳朵和所有一切可以感觉到这个世界的器官,都忠实地记录下那枚155mm高爆杀伤所造成的后果,但大脑最终没能将这些信息储存下来。半年后,他在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注:国内神经内外科三强)的康复治疗病房里,见到赴任前赶来探望西藏军区副参谋长马镇山大校时,他只记得自己那会儿跟一个孰不相识的兵说了一些平常无奇的话,就像平时坐在长满狗尾草的山坡上烤着太阳、聊着人生一样,没有什么值得回忆的。马镇山告诉他说,如果当时弹着点是一块开阔平地的话,他不可能躺在这里。但马镇山永远不会告诉这位幸运的“中横狙击英雄”荣誉称号获得者,这个世界上有一个词,叫“尸骨无存”。
但是在那个下午,对1987高地展开的攻击并未因此而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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