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听到天空撕心裂肺般惨叫骤然迫近的那一刻起,马步青就知道要完了。
炮二连完了,荣誉营完了,cb师完了,整个第八战区也快完了——至少他心里是这么想的,因为首先要挂掉的是他。
没有长弓阿帕奇,没有挖坑等好的步、机枪阵,也没有传说中被莱上将老爸拎起领口扔到前线的游骑兵一营营长小莱布其中校的绝望狰狞的脸蛋。此时此刻,马步青只听到他最不愿意相信的155mm榴炮弹的呼啸。空军干什么吃的!怎么连架在某个山坡上肆意妄为的区区几门炮都搞不定?难道比黄金还贵的飞行员们都瞎了眼,用几百万人民币砸起来的弹道侦察吊舱都打了水漂?
完了,全完了才好呢
马步青的脑海里,掠过战争爆发前夕仅限于备战部队内部播放的军委一号动员讲话视频。
“经济倒退二十年,数千万人口失业,不计其数的中华儿郎血染台海——种种可能——我们都预见得到。可是不打,就不这样了吗?永远不这样吗不是我们想打,是造成国家分裂、民族分裂事实的胎毒势力及境外干涉势力逼着我们打。他们拿刀架在我们脖子上,要我们从自己身上割下一块肉——割一块肉,你一时还死不了,可以后他们会让你的子子孙孙都割脑袋。用我们这一代裂土安逸换取下几代灾难的事情,我干不出来打,必须打,立足以必须打赢去打!《国家反分裂法》不是摆设,中国领土不是区区几个民族败类想割走就能割走、a国老爷们说给谁就能给谁!没有鲜血,哪来的和平!打!”
那时的cb师后方留守处,只有二、三百来人。依照《国防动员法》征用的高尔夫球场里,只有留守处长兼教导营长马镇山一人在走动。
马镇山拎着仓库里捡来的“honmma”(注:高尔夫球具奢侈品牌),把球扔在队伍末尾,开始敲。球滚了一会儿,停住,他再敲。一直敲到队伍前列。最后他又把球敲回去,周而复始。等到视频播放结束,值班参谋马步青跑来报告,他才捡起球,远远地扔进队伍里说道:
“每人去拿根杆,都来玩吧,趁大伙都还活着,玩玩以前都没碰过的高级货。玩够了,咱出发。找敌人玩命。”
马步青还记得那天远远隔在铁丝网外徒劳等候接访的女孩。那个从婚姻介绍网站上看到某位军官英姿的女孩,抱了一大堆水果,苹果、桔子、香蕉和枣,唯独没有梨。士兵们像追赶足球一样撵着高尔夫球满场跑的时候,女孩“咯咯”笑了。但女孩很快发现,她要找的人并不在撒欢的人群中。
“李有才!李有才!”女孩不甘心地叫唤。
李有才是团作训股李股长的外号。教导营接到开拨令的这一天上午,李股长刚刚在前线与一名被俘后脱逃的敌特同归于尽。但他的照片至今还留在那个网站上,签名栏如是写道:“能默写26个英文字母、10个阿拉伯数字的有才哥”。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