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岗下横陈于地的大树背后探出一个脑袋,先是谨慎地观察了一会儿,尔后高举手中的红色布条,飞快挥动。
肖杨把那支没剩几粒子弹的m4放在原地,双脚叉开,借助重力朝山岗下滑去。动作很滑稽,砾石和草木割伤的身体很疼,但这种疼痛感对于几天未能正常进食、饿得头眼昏花的肖杨来说并未持续太久。当下滑中失控的身体狠狠撞到那根失去生命的大树时,肖杨哼了一声,像落水的旱鸭般挣扎起来,挣扎的四肢让无力的身体终于又恢复知觉。一只手从大树的另一边伸过来,抓住他的武装带,将他拽离随时可能血溅当场的地面。
李雷掰开肖杨紧绷的嘴,往里面倒了一些不知什么时候从哪条断流小溪里舀起的浑浊的水。肖杨咕噜喝下,闭上眼,深深吸了几口同样浑浊的空气。
“不是说好别呆一块,别让敌人一窝端吗?怎么自己跑来了?”李雷问。
“咯”一声,肖杨打了一个嗝,“你这电台得用起来,周边十几个台、百来部对讲机全指望你。”
“专线电台只能专线专用、定时收发,严禁用于组网。一组网,准暴露。”
“你是花莲工作队成员,我是你直接上级。”
“这是‘台北101’针对这次任务专门改装的敌军制式电台。整个师都找不出第二部。眼下只有它可以轻易避开侦测,随时与‘林指’老肖!”李雷一把抓过肖杨颤巍巍伸向anprc117g背负式战术宽带电台的手,死死按住,“疯了你!‘林指’纪律重要还是你的命令重要,你比我懂!””
“等人死光了,纪律有屁用!”
面对指挥官近乎于无理取闻的喝斥,李雷上士无言于对。
十几年前,711分的李雷考进当时非常热门而且不收学费的省属重点中专,399分的肖杨花两万块钱挤进市属重点高中。几天前他们再次相遇,一个是上士,一个是中校,差距依然悬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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