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乔治还趴在虽说算不上狭小的房间里,与同样百无聊赖的看守变着花样玩桥牌。现在他已坐在空无一人的海边,看着绚丽的晚霞一点一点消逝在遥远的家的方向。
乔治的家在夏威夷唐人街。
那是个除了饭馆招牌和路人肤色以外,与中国几乎毫无瓜葛的地方。很多人一生下来,还没学会记忆,就已听到母亲用纯正的a国式英语说宝贝我爱你。
乔治的祖父出生在宝岛,上世纪六十年代成为“太子”身边唯一的原住民侍卫。“太子”顺利升格为“二世”后,祖父获得一笔不菲的退役安置费,带着刚学完《弟子规》和《朱子家训》的父亲移居a国,此后再也没回过宝岛。
童年记忆里的祖父,每天早上7点整到宝岛商会大门看青天白日升起,8点整回到吕氏荣军饭店,把全体员工拉到马路边练军体操,但始终对那段卫戍“大内”的经历讳莫如深。祖父过世后,饭店生意每况愈下,父亲将那副显然不是祖父笔迹的字帖抵押给邻居,用贷来的钱翻新店面。饭店生意稍有起色时,那位邻居已人去楼空。乔治直到今天还记得那副字帖上的话:“身作黄沙走,死不裂土还。”
直到考入海军安纳波利斯军校那天,乔治才忽然明白,当年年年绩优且“简在帝心”的祖父为何不能继续晋升,而是带着不菲的安置费和永远压在箱底的中校肩章离开侍卫室警卫组(组长上校军衔)。
种种的一切已随着祖父的过世烟消云散,吕家再没有人早上7点爬起来看青天白日,荣军饭店门口的军体操也改成了《o
efordamo
ey》(保险公司知道)。乔治在军校里的档案,除了“中文口语s”以外,并无特别之处。
赶在毕业之前,乔治给自己的档案添上了“j国语b”,并在某位喜欢“中国料理”的海军中将的帮助下,如愿分配到第七舰队母港横须贺。
乔治选择横须贺的原因很简单。他和大多数刚刚步入职场的平民子弟一样,都有一个”住a国房子、雇中国厨子、娶j国老婆、雇英国管家”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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