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之伍卫一巴掌撩开早上没刷牙的臭嘴,呸了一口。“老瘪三,一把年纪了还学小毛孩出来飚车,烧坏了活该。”说完,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鸟下驻口瞪着那几缕渐渐远去的青烟,原本得意洋洋的心情已飞到九宵云外去,嘴里反复嘀咕着什么。
地表的光线像退潮的海水,一堆堆地往西边缩回去。天色已经暗下来,初春的山野间阴影憧憧,依稀还着徘徊着去冬残留的寒意。
“长官?天凉了进来坐吧。”渗着点广岛口音的名古屋籍驾驶员投来关切的目光,小心翼翼地提醒。
鸟下驻口将风衣的扣子一粒接着一粒地慢慢摁好,但一钻进车里,便不由分说地将驾驶员赶到副驾位上。压抑在内心的愤懑突然爆发。
“我才三十九!三十九懂吗!”
介之伍卫的车沿着盘山公路飞快地向山脚滑去,在距玛莎拉蒂约二三百米路程时才降低车速,最后停了下来。那孩子依旧蹲着,专心致志地想着心事,头也不抬一下。介之伍卫没有下车,也没有拉窗。
鸟下驻口在微光望远镜里观察着这一切,用步话机提醒埋伏在沿线上的队员,“准备开工了。”
被赶到副驾驶位上的广岛交警小心地问道:“长官,我做什么。”
鸟下驻口迅速地出门,钻进另一边,把年轻人重新挤回副驾驶位。那姿态口吻俨然已将此前的那口闷气忘得一干二净,摇身一变又成了作风稳重的swat特警队指挥官。车内狭小的空间里响起短暂的卡嚓一声,顿陷下沉寂。他把上过膛的短枪管型mp5,摆到腋下,合上保险栓,拿起配用长焦镜头的数码相机,搭在车窗上。
镜头视野内,落日残留下的光线在墨染似的山峦背景上游移不定,唯独两个目标像雕塑般各守其位,仿佛根本就没想过要走到一起。鸟下驻口耐心地等着,突然想起忘记了一件事,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广岛县本部交通特科七组武田正雄,长官。”
“正雄,”鸟下驻口以前辈的身份亲昵地直呼其名,“这才是你真正立功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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