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我只是一只羊
歌儿是美妙的,嗓音亦是动人。只是那几个女孩,羔羊一般脆弱的女孩,绝没有喜羊羊聪明的脑袋和美妙的运气。
她们坐在焦黑的乱石堆里,大声唱起平时用来哄骗怕打针的小朋友的歌儿,因为峡谷实在静了,安静地让人忘记刚才发生什么,安静得让人害怕,她们只是一群受惊的羔羊。
害怕了,就大声唱歌。
这话是政委说的。政委那个老色狼经常窜到卫生队,说他前女友也是护士。这种搭讪方式早已过时,但女孩们喜欢跟政委聊天,因为政委爱讲战斗故事,讲故事时一点都不道貌岸然。政委以前做过武警,是那种跑到缅北假扮烟农的边防武警,早上醒来一睁眼,漫山遍野全是罂粟花。政委形容得很美,表情很淡定,但女孩们都知道那是个危险的地方。女孩们问政委,不害怕吗?政委说害怕了就唱歌,要大声地唱,才不害怕。接着政委又提起前护士女友,说她唱歌很好听,尤其爱唱孟庭苇。女孩们说老土,政委很生气。政委生气的样子,比任何时候都帅气逼人的团长还好看,于是史医生带头唱起歌来,喜羊羊喜羊羊,女孩们越唱越得意。
可惜史医生死了,再也不能带她们唱歌。听说政委多半也死了,因为警卫连最招护士白眼的阿流领人去救政委,一去不返。
“阿流没死,刚才他喊我了。”
说这话的是陈诚。没人信他,但女孩们感激他。
陈诚的机枪挡了好几波敌人,最后大伙一块冲锋,他本来也冲了出去,但不知道哪根筋出岔子又转回来,把和史医生一样愤怒的女孩们一个个拽走。要不是他,女孩们活不到敌人主动撤退。“是阿流,真的是阿流!”陈诚一再坚持自己的幻想,他曾幻想援军已经到了,只是先头部队太少,都忙着去追赶敌人。
从史医生死去那一刻起,女孩们就没再想援军,更不想敌人为什么撤退。
女孩们恍恍在想,以后要撞上满口灭美屠日的可怜孩子,她们就按上去,一个个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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