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诚的头压得更低了。
方排长扒掉俘虏的裤子、上衣,只留了一条裤叉,把他绑得紧紧的,拉开一枚求救用的,扔在他身边,对他说:“老子还有活干,放你一条生路。”
说罢,带着队伍继续往前走。一个小山坡后驶出一支车队,小车架着机枪对空警戒,大车拖着几门大炮,也向同一方向开拨。
远远地,俘虏用英语喊了一句什么。
陈诚小声地向方排长翻译道:“他说:‘爷爷说得对,中国人真的会优待俘虏。我以上帝的名义发誓,不会透露你们的行踪!谢谢!’”
方排长呸了一口,“老子还巴不得他上报我们的行踪呢。还有你,别跟着我!”
(四)
在四辆突击车的掩护下,一辆炮兵观测车架着几根破铁管充当“自行弹炮结合防空车”,五辆汽车拖着用木头伪装成的“炮”,车队向西南方向——苏澳港防区赶去。所有车辆都没有开灯。
陈诚坐在第二辆突击车的后座上,默默地看着自己的脚。胸部缠着几层纱布的老蒙一直盯着他看,笑了笑,搭讪道:“新兵嘛,可以理解。05年我在40师侦察营当兵时,有一次参加演习还尿了裤子。”
陈诚扑哧一笑。
老蒙继续调侃道:“方排长拿你跟阿流比是不对的。你是新兵,人家阿流一直是现役,两年兵了,广西仔天生就‘冲’,民风膘悍,一上战场就嗷嗷叫。记得当年我们跟武警特警学院一个学员中队在西双版纳丛林里搞对抗,做陪练,我们班落了单,被一个特警折腾得不轻,逼得满山躲。那特警把陆战靴都扒了,光着脚丫说上树就上树,比猴子还灵,说跑路溜得比兔子还快,像鬼似地天天粘着我们,今天班长‘阵亡’,明天副班长‘重伤’,最后剩下我和两个兵,他突然冒出来,甩开枪说‘单挑吧,你们三个挑我一个’,太‘冲’了!靠,那场下来我三天都爬不起来……他跑来医院探望我,道歉说,当时忘了是演习,下手太重。有时候还随口讲几句白话,跟广东那边的口音又不太一样,听说是广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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