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马步青听隔壁家老爷爷说过,很多战斗中最先死的总是机枪手。长大后马步青学会了独立思考,为了证明这条带有浓厚旧时代色彩的宝贵经验已经被不断进步的战争形式无情抛弃,他详细记录下每次实兵演练,运用概率论与数理统计方法等去研究,最终得出了让团教导队里每一名渴望成为机枪手的新兵都消除顾虑的结论。为此,他的相关数学建模论文还上过军校学报,获得cb师原师长吴至刚大校的多次点名表扬。
但此时此刻,他面对的是一具狰狞的尸体。
狰狞的不是尸体本身,而是残酷的战斗和破灭的良好愿望,因为这毕竟是中横方向作战以来id团牺牲的第7名机枪手。当尸体被炮二连简单收敛起来,并插好方位标定物的时候,马步青从一位捡回那挺95式班用机枪的年轻士官脸上,看到了恐惧。
炮二连此行加强了团直特务连三排和三营炮兵连2个pp89式60mm迫击炮班。特三排是武装侦察排,从排长到战士,均为原eb旅侦察营尖刀连出身,没有新兵,军衔最低的起码也是个上等兵。
队伍重新开拨时,马步青对这名上等兵说,“给我吧。”
上等兵低着头,继续走。
“没听见吗?机枪给我!”
马步青近似咆哮的声音,召来了包括折雅志、赵璧东在内的很多人的复杂的目光。
这些兵,都是顿赤格烈从青藏高原上带下来的山地精锐。在战争爆发才转为现役的id团面前,他们始终有一种优势感。这种优势感是天生的,是长年高强度训练所致,是无数历史荣誉使然。指定这个兵改用那挺机枪的是折雅志,现在id团出身的马步青无缘无故把这个兵给骂了,这让折雅志面上很挂不住。可折雅志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朝下士点了点头。
上等兵又看了特务连三排排长一眼,才默默遵从炮二连连长的命令。
扛起这挺机枪,马步青才觉得心里舒服一些。他忍着眼泪,尽管泪水已经滴在上百双陆战靴踩出来的路上。看着这条路,他心里想,如果一开始就有路,他就不会迷失方向,就不会失去那名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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