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情这东西用一点少一点,洪海洋浸染宦海多年,当然不会为了这种只会显得自己没能力的小事,给“简在帝心”的老同学添麻烦。
盘算那么多有用吗?洪海洋不禁自嘲:共军一打城,纵是手眼通天也得沦为阶下囚、殿前鬼,功名利禄不过是南柯一梦。
可越是风雨飘摇、大厦即倾之际,越没有人肯松开手中哪怕很小的权力。原因无他:跑路是需要资本的。
拉着警笛的巡逻车拖着不知甚物的咣当碰撞声,从身旁驶过。洪海洋蓦地转身,发现自己正站在街上,手里拿着自台北沦陷以来就没离身的htc制造步话机,四周并无一人,只见纯粹充作门面的巡逻车消失在巷尾。这时他才想起,他是自己走出因为限时供电而闷热不堪的办公室,走出警察局,一边避开人多眼杂之地,一边接起台东宪兵队长的电话。
几天前,铁良以某数额美金的价码,答应给他弄一辆因战时损耗而报废的吉普车和足够开进阿里山区的油料。刚才忙着扯淡,倒把这正事给忘了。
这兵荒马乱的,警察局长孤身出现街头会怎么样?洪海洋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冒了一身冷汗。他摸摸腰间那支自高雄兵变当夜起就取代制式配枪的军用m1911手枪,一边往回走,一边安慰自己:那只是低概率事件。
“洪海洋!”
这声音似曾听过,只是一时对不上号。
洪海洋定了定神,眯起眼睛,看着早就人去楼空的“旺旺食品台东分销中心”里探出一个脑袋。
“搞什么嘛”洪海洋放下打开手枪保险的手,狠不得立刻招呼到对方脸上。“鬼鬼祟祟!不知道的还以为,堂堂民意代表也被乱民洗劫了。”
来者刘正义,国民裆议员,台东县民意代表。这位可是近日来频频占领各大媒体头条,连“三军统帅”听到名字都禁不住嘴角抽搐两秒的的风云人物。和往常衣着简朴,自矜草根、为民请命的作派不同,他今天竟是一色军绿。细细一看,是二十年前就退出装备序列的旧式陆军作训服,历经岁月冲刷,已褪色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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