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七座式保姆车展开的侧拉门里钻出来,掏出湿纸巾,揉了揉黑眼圈,苦大仇深地说:“等了你三天加十个小时。你再不出来送死,我连死的心都有了。”
朱茂无言以对。他活了整整48年,竟然还没眼前这小妮子有耐心。
“咋说?跟我走,还是跟她走?”时小兰朝车库大门努努嘴。
车库门外什么也没有。只是偶尔吹来一点风,带着点让人燥动不安的湿热,撩拨着空气中恹恹无力的汽油味。
朱茂知道她说的是何丽。
何丽当然不会等在这儿,也不必等在这儿。但只要朱茂有半点行险之举,不论门里门外都会涌出一群人来,狠狠掐灭他唯一的希望。
是的,希望。
“林指”情报组副组长、w字号部门专员、“寡妇”组织托管人时小兰肯等在这里三天又十个小时,就等着他万念俱灭,这意味着,他还有一线希望。
在朱茂看来,时小兰首先是个商人。
体制内的商人也是商人,商人讲利益、讲风险,从不相信所谓的忠诚。她和她的家庭世代为国家服务,并从国家那里得到其它生意给不了的利益。
对于已经成为弃子的朱茂而言,裸的利益交换显然更有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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