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侍卫便是上回跟嵇晔一道来接幻芜的那个赶车的少年,名叫赤昀,是嵇晔嫡系暗卫七属赤部出身,也就十五上下的年纪,长得也是眉清目秀的,许是做侍卫的缘故,还有一身独特的英武气。嵇晔说了,别看他年纪不大,武功可比成年侍卫还要好,是个练武之才,性子也沉稳,所以嵇晔也时常带在身边,想要着重培养培养,如今指派给幻芜,是让赤昀保证幻芜在京几日的安全。
幻芜年长赤昀几岁,看他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便起了调弄的兴致,尽带着他往城中热闹的地方去,还买了一大堆孩童喜欢的小玩意送给他,惹得赤昀十分无奈。玩着玩着,就到了进城那日走的街市。
只见今日比往常更热闹些,赤昀怕人挤着幻芜,走在她身前帮她挡着行人。
赤昀一心记挂着幻芜有没有被挤着,幻芜倒是被街边拐角处的人群吸引了注意。
幻芜留心看了会儿,就认出了那人群围着的,就是当天进城时在马车上见到的少年。今天围着的人更多了些,在外边已经看不到里头了,只听见有一个调笑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就你这样的小美人儿,当去王公贵人那自荐枕席,一定比卖身为奴赚得多啊”
幻芜听到这不怀好意的声音,微微皱眉,走向围观的人群,赤昀赶忙护着她上前。
幻芜站在人群外围,就见少年跪在人群中央,不少路人围着他。
幻芜一看,果真是当日自己见过的那个少年,只见他一身青灰色布衣和那天一样整洁,即便深处落魄境地也不让自己落于尘埃里。一双素白修长的双置于膝头,此刻有些泛白泛,可少年面色如常,一双好看的凤目犹如无波古井,他看着身前一名身着华服的矮个男子,朗声道:“公子不必多言,我虽落魄至此,但也不愿去那勾栏之地贱卖。”说罢便目视前方,不再搭理那男子。
幻芜一听便明白了,再看那少年耳鬓处斜插着一根稻草,身前是一方麻布,似是从什么地方裁下的旧布,上面用炭笔写着:家母重病,需纹银一百两,愿出卖劳力,卖身为奴。几个字用的寻常楷体,却有着几分秀丽风雅的韵味,看着像名家手笔。幻芜低头算了算,这世道买卖家奴最多也不过三十两纹银,一些家道中落识得几个字的被挑做伺候笔墨的丫鬟小厮最多也就五十两,这一百两确实贵了,难怪这么几日了,这少年也没有筹得银钱。
只是这少年虽一身粗布,但容貌俊秀,面窄鼻高,眉眼尤其好看,眉心一道红痕如血,使得这容颜透出一股糜丽浓艳的妖冶之感。这看着十五上下的年纪,等再长个几年,容姿定是更加难掩。如今一般人家买卖家奴的自是不会买,但做些皮
生意的就不会放过这难得的人儿了。
如今这少年就是被城南一家象姑馆的东家少爷看上了。那少爷名叫钱厉,是城南出了名的纨绔,自家做勾栏生意的,自己也染了不少癖好,男女通吃,还专门喜欢些容貌秀丽的少男少女。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