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很难啊……”长绝只是看着远方出神,似乎并不感到高兴。
“是挺难的,师父光是找散落的魂魄就找了快一千年呢,可是不管有多难,师父一定能做到的。”提起她的师父,幻芜的双眼总是特别的亮,好像镀上了一层耀目的星光。也许她自己都未曾觉察,自己的语气是多么的笃定,透露出她对口中之人无比的依赖与绝对的信任。
长绝此时突然感到很羡慕,羡慕这样的关系,也羡慕那个男人,究竟是怎样的过往,才能让一个人如此坚定的相信依赖着另一个人呢?
“可是……重生之后,她还是我娘吗?”接收了太多的讯息之后,长绝感到异常的困惑,似乎故事里的人与自己有莫大的关系,可是那种联系,又陌生得像是另一个人生。
“她始终是你娘。”她其实挺能理解长绝此时的感受,就像她救助过的很多人一样,他们也会感到困惑,更改了一段记忆,或者删除了一段记忆之后,他们还是原来的那个自己么?生活在另一个人生结局里的那个时刻,他们还是曾经的自己么?
“我以前总是认为,一个人之所以成为‘那个人’,是因为他的记忆,记忆塑造了一个人的个性,回忆的积累慢慢地拼凑出一个完整的人生。没有了记忆,那我就不能称为我了,失去了一段记忆,我就不再完整了。可是慢慢的我发现,一个人之所以特别,之所以能成为独一无二的那个人,更重要的是因为这里。”幻芜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长绝的心口。
“一个人再怎么变也好,再怎么成长也好,能让他始终保持自我的,是内心啊。很多人因为失意痛苦选择改变他们过往的记忆,试图扭转他们的人生,可即便是记忆修改了,到了同样的节点,他们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经历相同的人生,或者是在另一种人生里,保持着原本的善与恶。我也怀疑过我自己,如果结局还是同样的,那我为什么还要去帮那些人呢,不是多此一举么。可是我师父却说,做一件事不是因为结局而去做的,经历过程最为重要,过程是否让自己感到满足,让别人感到快乐呢,如果是的话,那满足快乐的一瞬间,就是我存在的意义。”
“让那些人知道,也让我自己知道,有些结局避无可避,有些选择即是人生,也是我存在的意义。”幻芜有些出神,这感受不是师父说的,而是她自己的体会。
她顿了顿,又笑起来,“时光可以轻易改变一个人悲欢,但改变不了人的心。相信你娘,无论经历的是怎样的人生,有怎样的改变,她始终爱你。知道这点,那无论她是以怎样的身份存在,她都是你娘。就像你的父亲,无论是神女还是凡人,他始终爱你的母亲。”
良久之后,长绝缓缓点头,幻芜说得对,洛昭也好,徐芷兰也罢,不都是自己的娘亲么,很多东西却是会因为身份的改变而改变,可更多的东西,并不会。
如果娘能重生,那自己就还有亲人了。亲人,血缘,始终是无可替代的羁绊。这世间的爱和思念,有一些随着时光的侵蚀破碎如浮萍,更多的却是在时光的滋养下,一点一点累积成坚不可摧的城阙,城里四季如春,花叶参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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