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字德悬浮于棚顶，俯视屋中，见得火炕之上坐着聋老太太，她身穿灰黑衣，盘腿而坐，炕沿一盏纱罩红烛灯，灯、依旧红红如火。

        聋老太太左手拿着两个箍，箍上绷有一块布，布上穿针游线，绣那百花之王、牡丹。

        忽、屋中窗台有动，项字德转头看去，见得窗台上有酒瓶，瓶内泡着人参，参须在涌动，好似活人一般。慢慢人参爬上瓶口，于口处大变成人，乃化三岁孩童之身，身穿红色单薄衣，头上扎两小辫，光着脚，蹦跳跑到聋老太太身边，蹲下身，撅起屁股，嘴中“馁馁”有声，眼盯着绣花布，好似对此极感兴趣。

        聋老太太绣着花，头也不抬：“喝够了？”

        “我永远，馁，是饿的，馁馁。”

        项字德一笑，原来“馁”字乃为“饿”之意。

        忽然，屋门响，小红孩一歪头，“馁”有一声跳下火炕，直扑向酒瓶，至瓶口处身体变小，扑通一声，又化人参掉进了酒里。

        屋外进一妇人，项字德上眼瞧看：“哦？易大娘…”

        聋老太太招手慈笑：“闺女来啦，坐。”

        易大娘入屋坐炕，坐在红灯下，贴的极近，她好似无在意红灯在，或者、她眼中无此红灯。易大娘看着聋老太太绣花，连连点头，那一针一线，笔笔生花，实为巧工、妙手。

        忽然，项字德起一问：“太太，那是个什么参？”此时易大娘同开口出声：“老太太，你绣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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