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建宇的手白皙修长，关节平滑，指节有长期握笔和写粉笔字留下的薄茧，棕色皮革钥匙包在这样的掌心里，醒目得仿佛能跃进人的眼睛里。邵语不确定事情是不是像她想的那样，但她知道唐建宇从不让女人踏入他的公寓。酸涩的感觉从鼻腔冲到眼眶，邵语又惊又怕，把手足无措表现在脸，毫不掩饰地展现给路过的人，吓得人家加快了经过的脚步。

        “我，我可不随便拿别人的钥匙”邵语战战兢兢地看着唐建宇，用他们听得懂的话确认。唐建宇的脸已经没有多余的表情，是那种司空见惯的波澜不惊，声音也平静地像在说与自己无关的事，“我知道。”邵语嘴唇翕动，是讲不出一句话，而她想讲的话都在波光潋滟的，看向唐建宇的目光里。

        “你早在这里了。”邵语站在客厅，抬眼看着天花板的吊灯喃喃自语，这盏灯在自己的客厅里也有同一盏。

        唐建宇还要回学校，他们明明告别过许多次，而这一次有点不知如何开口。两人站在邵语的车旁，各自抓耳挠腮左顾右盼，是说不出一句话。最终还是男人先开口，唐建宇挠挠鼻翼，柔声道：“有什么打电话，学校里还有事。”邵语嘴说着“好”，却并不给他让出离去的道路。

        “还有什么事情么？”唐建宇见状问道，邵语哼哼唧唧却讲不出一个字，唐建宇看向脸颊绯红的女人，她微微张开手臂，极小声地说了一个字，“抱。”唐建宇哑然失笑，“你……”邵语的脸更红了，“不管”说着迈开一步，轻轻圈住了唐建宇的腰身。她手臂缓缓法力，将自己深埋进对方的胸膛里，那感觉令人晕眩，如同坠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死也甘心了，沉迷至此。

        她感觉好幸福，甚至忽视了，他的双手没有回抱。唐建宇如同一棵树任由自己被她缠绕。他紧闭着眼睛，脸竟是受难的表情。

        邵语如兔子般跳出怀抱，含羞躲进车子里，车子开出五百米才给唐建宇发短信，“晚市里还有事情，不返回镇了，你好好吃饭。”唐建宇简单回复一个“好”。男人立在原地，皱眉感受着屏幕里溢出的甜蜜，他如此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卑鄙，可这份卑鄙的受害对象，却因为这份卑鄙诱发的举动，向他最大程度地表达爱意……

        这份卑鄙被滋养了，加倍龌蹉。

        车子在意料之外的岔口掉转方向，邵语经过镇学的南门，绕了半个街道悄悄停在学校北门，一个鸭血粉丝汤店的临街灯牌后面。不一会儿，唐建宇果然从街道的另一头徒步走来。他似乎对午的事情还心有余悸，经过饭盒洒落的地方时，还有一刻的停顿，虽然残羹已经清理，汤汁早被晒干了。

        邵语掩着嘴笑他，笑着笑着，满手都沾满了泪水，索性在车里任由泪水滂沱。唐建宇跟保安说话，笑着拿走了体积并不大的包裹，邵语的目光追随着他，直到看不见。她从见他第一眼知道，他们是一定要在一起的不管错失多少年，这惊天动地的一刻总会像今天一样，悄无声息地降临在他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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