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早晨的太阳已经十分威武了,光线从没有窗帘遮挡的钢筋之间穿过,直接倾泻在少女的眼皮,惹得昏睡的她下意识地遮住眼睛后,又翻身向着墙面。……妈妈趿着凉鞋走到床边,说:“娇娇啊,快起来了起来吃早饭”石娇娇只是嗯了一声,妈妈又说:“快起来,桌子我留了钱,晚了菜市没人了。”石娇娇又“嗯”了一声,妇人想想接着说:“要先把衣服洗了再出门。”
女孩的意识渐渐开始清醒,很不悦地加重了“嗯”的语气,妈妈看看桌的小闹钟,又加了一句,“别睡了不是说去接夏蕾的么?人人都起了,你还在睡”说着弯腰提了鞋跟,“我去班啦,跟你说的都记住了,别忘记了午爸爸跟我都不回来,你自己弄点吃……”虽然床的女儿没给反应,但妇人知道她全听到了,安心地出门班去。
石娇娇与其说是被妈妈吵醒,不如说是被过程逐渐累积的烦躁感激醒的。等妈妈的脚步声消失在耳朵里,石娇娇睁开眼睛,看着蚊帐顶部,憋足了劲儿乱蹬了一通,大叫一声“烦死了”这才泄了愤。她昏昏沉沉地坐在床沿醒了一会儿脑子,方气鼓鼓地开始一天的生活,“还不如学呢,一睁眼家务试卷还多”
如此看来,学的最后一个暑假,跟从前的暑假并没有什么感管的区别。
手机被爸爸带出去了,石娇娇等到下午太阳光开始收敛的时候出门,先去了趟厂里,告诉陈丽晚夏蕾在,过来一起聚聚。“马都四点了,你快点街吧,你妈那边我去告诉她。”陈丽把石娇娇往厂外赶,石娇娇想想还要去镇买菜,推着自行车说:“那你跟我妈一起回去吧。”“成,去吧。”
两个女孩到家的时候,还没进门听见洗好的菜滑进滚油的“滋啦”声,夏蕾张开手丢下石娇娇,大叫着“干妈”冲进了厨房。石妈妈掌着勺,匆忙地看夏蕾一眼,亲昵地说:“到啦?快出去,这儿热。桌子给你们切了西瓜。”石娇娇拎着塑料袋走进厨房,张望着问:“丽丽没跟你一起回来啊?”石妈妈往鲜红的苋菜里抖了点盐,回:“来了,又回去说是拿东西。买了什么菜回来?”石娇娇“哦”了一声,把袋子提到妈妈面前,“蔬菜家里有,我买了点肉,镇的肉是不是便宜点?”
石妈妈拉开袋口看了一眼五花肉,说:“买的还行,二十块钱都用了吧?”石娇娇点点头,妇人切下一块留着晚炒菜用,把剩下的大半交给女儿。石娇娇冲夏蕾歪歪头,“走,带你去村长爷爷家溜达一圈。”夏蕾忙跟了出去,吃惊地问:“你们吃肉,不会还要先给村长送才行吧?”石娇娇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什么时代的事情啊?我家没冰箱,吃不完的肉都冻在他家大冰柜里。”“那这村长爷爷家,人很好嘛”“是呀,不过他也辛苦的。奶奶关节炎很严重,行动都不便了,子女在镇都很少回来,全靠他照顾。可是他自己年纪也大了呀”……
从村长家出来,一辆电瓶车从两人眼前窜过,差点撞到夏蕾身,石娇娇一把将人拉到身后,确认夏蕾没事之后,看着远去的车子,说:“哎,好多人是这样,看都不看路的”话音未落,电瓶车在不远处停了下来,夏蕾跟石娇娇借着天光一个对视,说:“妈呀,他停下来,不会还想跟我们吵架吧?”“怕他呀,走”石娇娇牵了好朋友的手,往前走过去。
电瓶车还载着一个人,那个人看两人走近了便从后座跳了下来。石娇娇看着家里厨房发出的亮光,暗想要是这人不讲理,把妈妈喊出来。“娇娇”灰暗的剪影配这甜甜的声音,两人火速确认这个轮廓是老六,那撑在电瓶车的是陈丽啊。夏蕾“噗嗤”笑出来,道:“我俩都做好吵架的准备了”老六转头看着陈丽,兴奋地说:“我说是她俩吧,我怎么可能听错娇娇的声音”陈丽抓抓头,下车推着往前走,说:“我还在想别停车,万一不是又要吵起来,是不是刮到你们俩的谁了?”四个人叽叽喳喳,在本来不宽敞的乡间小道央闹起来,还是被石妈妈一句“还吃不吃饭了”叫了回去。
“来,菲菲,给大家酒”陈丽长臂一挥,老六立刻起来拿了她一路抱着的可乐瓶,倒进杯子里却是淡琥珀色的液体。陈丽对着石妈妈说,“婶婶,这是不到十几天的新酒,青葡萄酿的,可以喝的吧?”石妈妈举了自己的纸杯,笑得露出左腮一个酒窝,说:“我都要喝的。”夏蕾记得陈爷爷的手艺,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满脸满足地说:“哇,可口不过不是酒,只能算葡萄汁。”
“这样正适合你们小女孩喝”石妈妈说着,夹起一筷子苋菜,说:“这个菜你们也要多吃,说是补血的。姑娘血气足才好看呢”说完夹到了老六碗里,老六捧着碗害羞地说:“阿姨,你这是说我虚呢?”石妈妈笑笑,“看你,嘴巴都没什么血色。你跟娇娇差不多,不如她们两个精神。”石娇娇一听吞了下口水,自己默默夹了点苋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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