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傍晚的时候,两辆马车顺着官道辘辘地驶了过来,常洛坐在那儿,仿佛刚刚回过神来,萧衍在讲这些的时候没有任何感情,她听不到痛,听不到恨,似乎早已适应了这经年伤痕的存在。可她腿上却仿佛压了千斤重,她开口,嗓子如同被风沙磨砺过,痛哑不出声。
“萧衍。”
她第一次开口叫他的名字,这一声中含着泪,含着她捧了这血淋淋真相的颤抖。她将萧衍的手反握,抓得紧了些,却又觉得不够紧,转身轻轻抱住了他。
萧衍身体忽的一僵。
这一拥,似乎带着多年前那个人身上的药香。
曾经,有人听他话而颤抖,哄着他让他别怕。
现在,有人听他话而含泪,隔着这万壑沟堑,将他相拥。
心中有些什么东西剧烈地颤动起来,和一往的每一次都不一样。所有的打算,所有的衡量,所有的取舍,都在他心里乱成一团。
他曾觉得她像他,所有的感情,都是对曾经的自己的投射。
所以他帮她,他不忍,他心软。
他说这些,七分真心,三分讨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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