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盘的四脚立柱,已经被磨去了暗红色的漆色,斑驳得如同新出土的文物般,明月嘴角一撇,果然是“爱岗敬业”的好模范,到什么时候都不忘了自己的本行,这定是周家的帐房先生兼管家刘用。
刘管家身后是两个穿着暗红色衣裳的小丫鬟,头上梳着双丫髻,走到车前,做了一个傲娇的“请”的姿势。
车夫这才跳下马来,挑起车帘。
当先下得车辆的是老太太翟氏,小丫鬟还算中规中矩,用手相搀着。
冷氏怀里抱着孩子,小丫鬟搭了把手,将孩子抱了过来,冷氏这才欠着身子,如同慢镜头一般,一方面怕裙子被风吹散开了,一方面又怕姿势不雅,越是害怕,越是拘紧,险些摔下下马石。
到了明霞和明云这里,明霞与明云临时组成帮扶对象,互相搀扶着,算是优雅的下了车,小丫鬟眼里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明月最后一个下来的,本想着抬腿一跳,如女侠般跳下车,抬眼间却看见丫鬟正两眼不屑的看着自己一身的粗麻布衣,人靠衣来马靠鞍,明月的丫鬟头、粗布衣受到了莫大的嫌弃了。
明月放缓了脚步,站在车辕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丫鬟,拿出印象中刁蛮王妃的气场来,伸出纤纤玉手,遥遥指着小丫鬟。
小丫鬟翻了一下白眼,低头看着自己的绣鞋,将明月晾在了车上,不理不睬。
明月哧然撇嘴一笑,论起养气功夫,还真没有她赢不了的人,纤纤的手指就这样伸着,眼睛里云淡风清、波澜不惊,衣裳在秋风里猎猎飞扬,即使脸色发黄,即使粗麻布衣,即使发髻纷飞,竟生出一种卓然不群的风采来。
黑色的马急得打了一个响鼻,车辕动了动,明月连眼皮都没挑,仍是宠辱不惊的看着小丫鬟,就像是一个宽厚的主子处罚调皮的下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