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这种事就是一发不可收拾,低低抽噎声起,顷刻间便是一场失声的痛哭,估计安若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可能是委屈,是害怕,也可能是多年来放不下的执念被人捅破,就像拿刀挖掉身上的腐肉一样痛。
他紧紧抱住她,她手里依然紧握着那块石头。他嗓音沉沉的:“小妖怪,如果你想要回南海……就回去吧。”
她哭得脱力,地上掉了一颗颗粉红色的珍珠。我特别激动的想要冲出这个梦境去找十七,告诉他我看见鲛人泣泪成珠了,而且还是粉红色的,之前她在牡丹丛里哭那次,因为我是借助宇文效的视角隔得太远我没有看清楚,可是这次不同,是近距离的。然而很可惜,我还是不能让十七看到。
我在宇文效的梦里时常有种想要弄死他的冲动,不为别的,只因为这家伙仗着是在自己的梦里,经常为所欲为。因是他自己在昏睡中造出的梦境,不是我所编织,我就只能像看连环画一般看着这些事一幕一幕发生,无半点回转之力。搞得我很被动就算了,还时常被动打断我的神思,搅得我头疼。才刚刚有点头绪觉得自己要弄懂了吧,他又给我切换到下一个画面。要不是我这人容易接受新鲜事物,脑回路也清晰,不然不被他绕晕才怪。但是这样牵着我寻找下一个故事情节的游戏,我是真的不太喜欢。
前一秒我还在为他们的故事担忧,看他们的感情戏如何发展,觉得宇文业对安若应有一点感觉了吧,下一秒又被宇文效给我抹得干干净净的,弄得我到现在都没搞清楚,这宇文业对安若应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感情。若说喜欢,他又放不下另一人,若说不喜欢又舍不下她。真是麻烦。
于是我打算不在任着宇文效胡来,我出他的梦找到更多有关安若应的事,哪怕实在他的梦里我也能看到一些他看不到的东西。比如,安若应和宇文业直接的独处。我要知道他们二人之间到底有些什么往事,这样才能对我去为她造梦有帮助,不然我不就白来了。
安若应的寝殿十分简单,里面的装饰大都是按照以前齐储儿的房间来布置的。灯台旁一只琉璃瓶中插的两束干枝桃花,常年都在。齐储儿向来不喜奢华,就像她的性格冷傲有爽朗,但她却偏偏独爱灼灼桃花。。桃花本来艳丽,可故意塑成干花的装饰品在这深冬里倒显出几许空幽寂然。侍女捻直灯芯,宇文业大约睡意不盛,握了卷书靠在床头。两下无言。。
我一看没什么可看的,就打算一个人出去观赏一会儿枯木繁星,刚要转身却见凝神看书的宇文业一边翻页一边抬起眼睑,待目光重落回书上时,嗓音已淡淡然响起来:“你冷不冷,要不你挨着我睡这样会暖和点。”假寐的安若应在轻轻翻了个身,被子微隆,看似缩短了彼此距离,实际不过换个睡姿。半晌,宇文业从书卷中抬头,蹙眉端详一阵,低头继续翻页:“我怕冷,那你睡过来些行吗。”这一次安若应还是没有听话挪过去,估摸假意睡熟。但事实证明都已经躺到了一张床上,装不装睡其实都一样。果然灭灯就寝时,侧身而卧的安若应被宇文业一把捞进怀中。她在他胸前微微挣了挣,,事先声明我没有偷窥人家夫妻。我说的这些,纯粹是通过衣料摩擦和后续宇文业的说话内容来辨别。漆黑夜色如浓墨将整个梦境包围,宇文业清冷嗓音沉沉地响在这无边的梦境:“你怎么不听?我让你睡过来一点,我知道你在假寐,别装了”。安若应淡淡地:“我的手脚冰凉,我怕你沾上寒气。你若冷我让人给你送汤婆子进来。”
空气突然安静些,宇文业没有再让她睡近一些,她也正准备继续假眠,拉了被子想要把自己捂得团团的,还没等她把自己捂严实就被宇文业捞过去裹在怀里。
她浑身一颤,激动得快要哭出来。可是却是死死的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宇文业皱眉,很是不悦的声音飘起:“身子怎的这般冰凉?我还以为你说气话,没想到是真的。我让人多送几重被子来。”说着就要欠起身来唤人进来,安若应急急阻止不让。
“不用了,我不冷只是手脚冰凉而已。我向来如此,不用担心。”她语气坚决,宇文业也只好作罢。他把她裹在怀里,将她的手放进自己的里衣中贴着肉,她像被针扎似的赶忙缩手,却被他再次抓住放回去,然后紧紧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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