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得昆仑山门时,长一心就提到了嗓子眼。每道门都有开明兽在那里看守着,半人半兽的模样,身躯有虎那么大,九个头,长得都是人面。长一屏住呼吸亦步亦趋的随着十安走,踮起脚尖,模样甚是憨态可爱。十安低头睨着她,嘴角浮起一丝自己也不察觉的笑。
长一想,这昆仑山是百神所在的地方,想来此间之人也是趾高气昂之辈,像她这样没见过世面的人初到此地,千万不要显得没有见识,丢了自己和轻河的颜面才是。
难得的是,路上偶尔碰见的几个宫娥,虽见着长一这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也是面露浅笑,安然自若。抬眼看着同行的十安,又谨慎有礼皆来并着十安,恭顺的问候一下。长一粗粗的打量了一下这几个仙娥,暗自叹息,人家只那么款款侧身行礼,尽是说不清的婀娜。想想自己,……一言难尽。
曾听闻,新任天帝于十五万岁时在这昆仑修建行宫,赐名乌央。乌央宫富丽堂皇,辉煌大气,完全天家之势。就是站在山脚下也能看见,可是眼下却并没有看到那座宫殿。长一不解,抬头询问十安道“为何不见传闻里的乌央宫殿,我尝闻这乌央宫有鬼斧神工之作,极大极广,就是凡间皇帝的住所也是不能匹敌的。为何我今日到处,却不能得见?”
梼杌山虽离昆仑不算太远,相隔千里左右,若要腾云驾雾也不过半个时辰就能到。只是轻河担忧,从不肯让她独自出门。外界万物,世间传闻,也只在梦里见过,或真或假都仅凭自己想象。
十安嗤笑回答“早没了。天帝与战神刑天那场大战里,所谓穷其奢华的乌央宫,在熊熊烈火里给烧的干干净净。”
“烧了?还真是可惜。”
她正自发愣,已被十安牵了往后门走。
他对着后门那道墙垣颇认真地左右比量了一会儿,指着一处道:“我带你从这扇门进去,从这里进去,一路上不会遇见多少天将,你我行动起来也方便些。穿过这道门,过了天桥就是瑶池,那岚愚就是看守瑶池的神女,你若是想要见她,我们从这里进去,也算抄了近路省事许多,且还没有那些通报的复杂程序。忽而今夏,瑶池金莲开得正是时候,岚愚最爱赏莲,此刻她也定然在瑶池凉亭里煮茶抚琴。”
长一听得心动,揣度着十安话里透露出的丰富消息,突又疑惑他为何要带着她走后门而非从正门入,虽说从后门是能省去一些琐事,可她想起轻河曾说,磊落者,入其房室需跨正门,只有那行盗窃之辈,不见光的小人,才会偷偷摸摸的从后门进人家去。再说了,她好不容易来一次昆仑见一次世面,怎能这样随性糊弄。一定得从大门堂堂正正的进去,如此才不失梼杌山山神风度。
如此想来,她便不乐意道:“为什么要从这里进去,而不是从不从大门?我刚刚看见那些宫娥好像认识你一样,还低头像你行礼呢,你一定是很有名气,那些人都很怕你才是。我们就从大门走,看在你的面子上那些天将也不会找我们麻烦的。再说了,后门一定不如大门来得气派。我不走后门!”
十安皱了皱眉“你又不是没走过,你去龙池沐浴那次不是走后门,你钻狗洞时怎么没这么想!”
长一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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