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朦心中波动,闭着眼睛不去看她。尽管内心怜她,却未吐一个字。只是静静的待着,不质问,不疑惑。
“我曾问过她,为何要这样对我,毕竟那时候我还不到十岁。什么都不知道,也从未想过要去伤害别人,为何她要对我如此心狠。可她说,这是我母亲欠她的,那个已经不在人世的奴蛮皇后,害了她的第一个孩子,所以,我母亲不在了,这些全都该我来还。”
奴亚的母妃,是早就离世的奴蛮皇后的堂姐白澜,小名叫巴画。两人同时进的宫,一个贵为皇后,一个尊为贵妃。虽脾气秉性大相庭径,可两人感情向来极好,也并未有过分歧。奴蛮死后,蠕蠕也多得巴画照料,赵晔对她也是极为信任,更是在自己出征北疆时将蠕蠕托付给她。
蠕蠕苦笑,往床角里缩了缩,仿佛在找一个安全的位置保护自己,最好能将自己隐蔽起来。眼睛死死盯着烛火,一幅幅过往画面生动的在眼前展开。
七岁的自己,被拴在羊车后面,任由车前的两只羊随意拖着在地上打滚,就像拖死狗一样。她穿着宫人的衣服,没人将她当做公主,只当她是下作贱奴。而那羊车上,有时还会坐着白贵妃的。
粗布做的衣裳被磨出了洞,将里面的皮肉暴露出来,肉蹭在青石板上磨烂出血,拖出一地血痕,她疼得发不出声音。
三伏天里,骄阳似火,她被一根粗粗的绳子栓在水井边上,虽低头就能看到井里的水,却又无法喝到。她口干舌燥,两眼抹黑,有气无力的唤着“白娘娘……给我一口水喝……我想喝水……水……”
没人回应她,只有巴画一鞭子接着一鞭子抽打在身上,划破衣服割开皮肉而发出的声音。她哭喊,求饶,没人能帮她。
到了晚上,巴画心情好,她可以回自己房间休息,一夜相安无事。可若是赶上巴画心情烦闷,她会被锁在她寝宫外的楼栏上,像狗一样替巴画守夜,刮风下雨也无例外。
她记得,宫里浣衣局的衣服,永远都是洗不完的,她能从天麻麻亮洗到日落西山,直到两只手被水泡到脱皮,出了血丝。血染上巴画华贵的衣服,被她一脚踢开。
宫里那些上了岁数的,看她可怜人时不时的悄悄递上一碗水给她,也有些是伺候过前皇后的旧人,念在往日情分上会帮衬一下她,会为她处理伤口,也偶尔替她洗完那些衣服。可往往都被有心人告密,从而换来她更凄惨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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