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蠕蠕恍惚地走回自己房间,她向女侍要了一盆水洗脸。望着铜盆里的清水,犹自出神,一滴眼泪掉下来砸进水里。
此刻的她心乱如麻,回想起宫影说的那番话,就是自己也被自己弄糊涂了,她果真像宫影说的那样,谁对自己好就喜欢谁吗?可是为何竟会如此失望,往日里被屈朦拒绝百次,虽也难过,却从未绝望至此。今日头一遭被宫影所拒,恁地比被屈朦回拒百次还要难过?她不懂,实在难以理解。自己对屈朦,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她想弄清楚自己的真实想法,一把清水洗脸随意糊弄过去,也不多做打扮,便急冲冲的跑去寻屈朦。
屈朦的院子在最东边,紧挨着奴亚的。刚到得院子中,便听到里面传来奴亚低低的哭声,还有屈朦轻声的安慰。虽然听不清说的是什么,可听得到那声音很温柔。
蠕蠕咬了下嘴唇,止步不前,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曾经她无比渴望着他这样低声的安慰,她不由停住脚步,默默地倾听,他半哄半劝的语气,听来很是舒心。想不到屈朦还有这样一面。往日里她没少在他面前哭,或真或假,连自己都不知道,但想要得到他的安慰却是真的。
她听在耳内,竟再无一丝嫉妒。屈朦的宽慰,并不是她曾以为的那样——可以抚慰一切伤痛。她没有进屋子里去,虽不知道奴亚在哭什么,可却再不想知道。
一切好像都已经尘埃落定,她豁然开朗,终于找到答案——她对屈朦的倾慕,源于她将他错认为那个给过她温暖的人。而她至始至终心里都有着宫影,只是碍于心里那道坎,对幽朵儿也对屈朦。所以一直都不明白自己最真实的内心,宁愿一直装糊涂下去。可此刻,无须再去找屈朦寻求答案,她也能无师自通懂得辨别。
刚想提步转身,屈朦却正好出来。他无心的一转眼,便看见蠕蠕站在斜对面的梧桐树下发呆,尽管脸色青苍,却面露浅笑。安然自若,顾盼神飞的眉眼,往日不觉怎样,今日看起来恁地觉得烨烨生辉。
蠕蠕发现他的注视,向他微微笑了笑。
“你来了。”他走近细看,她的气色太差了。“你一夜没睡,为何不去休息,是还来寻我的?”她退后一步。和他的手指拉开距离,方才那些惶惑无依顷刻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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