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无穷无尽像贮藏了一整个火热恒星的险恶森林,哗哗流淌的汹涌流水,飞舞穿梭的毒虫,有着锋利獠牙的蟒蛇,它们的影像在我的脑海里交叠、拉长、复制、消散又聚集,遥远的鼓声在我的耳边咚咚地召唤雷霆,我能回想起当时火燎火烧的喉咙与干涸的空腹。
那是我们的最后一次任务,你还记得吗?不,你不会忘记的。
我们在追击叛军时遭遇了埋伏,存活下来的队员逃进了丛林深处,危机四伏且没有东西能够果腹,带在身上的干粮也吃光了
,一天、两天、三天……
……没有人来救我们,葆拉先我们一步升入了天国,迟迟未能与大部队会合,只剩下我们两个了,后来……你的伤势越来越重,找不到吃的接下去我们都会毙命——
我找到了能吃的肉,是的,我吃了,我向上帝发誓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没有体力我不能带你走出森林,你不肯吃——你发现了,你大哭地打我,那几拳软绵无力……
——那是从葆拉的大腿上割下来的,死前他求我,求我就算吃他的肉也要走出森林活下去,我照做了,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
有了葆拉给予我的体力,我才能踉踉跄跄地为你找来可以填腹的食物,才能熬到部队找到我们,但是!但是……当我们被送回军区医院,体重剧减之后,我不敢去见葆拉的家人——甚至开始发疯……
葆拉是多么想活下去,他梦想能成为和他哥哥一样优秀的军官,我天天为此自责,葆拉开始占据我的梦境,多少次我半夜惊醒,浑身如同在河里扑腾过似的濡湿……
我快死了,夏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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