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如针,冰冷的河水仿佛挤压进了挣扎者的左心房里,通过心瓣像血液一样泵入血管当中,再刺激着每个脆弱的细胞,冲击毛孔像妄图逃脱的牢狱囚徒。
“雪莉!”
鼻梁上的眼镜被浸湿了,黑色的卷发也被波涛捋得笔直,男人吐出一口水,眯着眼睛在河水里抓寻着什么。
他的衣角被什么缠住了,夏尔疯了似的抓去,握住了软绵绵的手腕,他奋力地往上提,将昏过去的雪莉揽在怀里,另一只手扑打水面使劲地向雨景里恍恍惚惚的几缕微光游去,而在怀里的黑发少女,此时一张小脸上全无血色。
我……在哪?
恍惚间,雪莉感觉嘴巴被堵住了,一点一点珍贵的空气渡入体内,胸口被强有力地按压着,四肢像脱离了自己的控制,无力地耷拉着,难受是雪莉剩下的唯一感觉,耳畔出现了渺远的鼓声,似雷霆、像炮响,由远及近,和胸口上交叠用力的双手一样不断震动着她的躯壳,感觉自己就像暴风雨中的一艘玻璃小船,脑海里那些黑沉沉的浪头随便来一个就能将她击个粉碎,但是意识马上撞上了暗礁,躯壳里某个脆弱的船舱破了一个巨大的窟窿,狂风伴着骤雨簌簌飒飒地涌了进来,她在漆黑的漩涡里刀剑加身,寂寂地往下沉。
漩涡、漩涡、漩涡。
悠悠停滞的世界里出现了一缕光亮,一只手——一只有力的、巨大的手攥紧了她,将她带回了冰冷的尘世,整个世界,只有那只手在散发着温暖的热量,就像停留在她的世界里头的属于她的太阳。
传来聊天的声音,其中一个属于夏尔,另一个则是一个陌生男人的。
“太感谢您了,要不是您我们两个就得葬身河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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