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我的时刻。在心里如此想着，西蒙尼铎克逊把手放在钢琴的表面上，抚摸着，这熟悉的键位，这忠诚的黑键白键仍旧为他在此效命，这座无虚席的满堂观众，都是为了聆听他的演奏而来，这并非塞壬海妖的歌声，但就是拥有绝美歌喉的塞壬海妖也得甘拜下风的——我的钢琴演奏。

        无论什么贝多芬、莫扎特……这世界上需要的天才只有我一个，西蒙尼铎克逊这个名字注定要流芳千古，以他的才能、天赋著称于世，受万人瞻仰，拱他人垂涎，这令人沉醉的仙乐神曲，只有我铎克逊能够弹奏！

        ［自不量力。］

        心里的那个声音以嘲笑的口吻说道，这声音虚无缥缈，似乎来自灵魂深处，西蒙尼情不自禁地抬手，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狰狞。

        ［不要忘了你的双手来自何处，这夺取的双手打从一开始就不是你的，当手臂的主人更换之后这双手不会再记忆新的乐章，只会停留在约特乔朵夫的记忆里不断演奏——换言之，这双手上面只有约特乔朵夫的天赋，而非“西蒙尼铎克逊”，你这可怜的、贪婪的小鬼，也是时候明白自己的局限在哪里了吧？你根本弹奏不出《渡亡颂》，这里没有你倚仗的才能！］

        闭嘴，闭嘴，闭嘴！这里没有什么约特乔朵夫，这里只有我西蒙尼铎克逊，举世无双的西蒙尼铎克逊！这双手是我的、我的！

        ［冥顽不灵的小鬼，还不肯回头吗？］

        当初是你来引诱我。西蒙尼在心里骂道。现在却来阻滞我的步伐，从我的脑袋里滚出去，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这双手是我的！

        西蒙尼开始弹奏乐章，十根手指没有闲暇地在键盘上飞快地碰触、击打，偶尔在黑键上面划拉一下，优美的音符从钢琴里跳跃出来，编织环绕，这缘起的第一首曲子，来自于约特乔朵夫的乐章，现在由西蒙尼在场上凌厉地弹奏着，是一种极为促迫的心境，一种飞驰的感觉自每个人心中油然而生，就像一匹野马自心脏上重蹄践踏而过，扬起飞尘刮起旋风，依稀能够听见焦急的呼唤声，以及来自远方的无尽悲鸣。行云流水。

        这是歌德的《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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