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抹了两下耳朵上的水迹,抬头看天,太阳发出的光芒并不耀眼,我甚至感觉到色彩都发生了变化,成了灰色,我再低下头去,我发现所有的颜色都变了,变成了黑白灰三种颜色,我刚才一直没有注意,一直到现在我才感觉到我两侧耳朵的水迹其实是血迹。
我这才注意到我刚才上来的时候那名医护人员是在询问我,而我不知道,我以为是在和我打招呼。两名队员也爬了上来,正在一手指着我,另一只手抓着一名医生快速讲话,我只能看到那名战士说话时候的口部动作快速张合。
一名身穿白大褂,年纪当有五十左右的医生走过来,朝我指了指不远处的直升机,我临走之时将地上的都捡起来夹在腋下,其中包括我的背包,这才上了飞机。我现在内心极其平静,刚则易折,我以前一直表现的锋芒毕露,甚至有些要上天的节奏,而现在所发生的一切才让我又一次很清醒的认识到有些事情是不可避免的,就像我缺失的右臂,就算是我把这条命都给搭上,也已经不属于我了。
直升机平稳攀升,升过山顶之后向着北方移动,那名年老医生跟我一起上了飞机,此时送医药箱里拿出一些棉球塞入我两侧耳道,然后拿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写到,“别紧张,你会好起来的。”
可能是医生的字迹都不咋样,这名老者重复写了三次,我也连着“嗯?”了三次,我才认清楚这几个字,医生干脆也不写了,拍了拍我的肩膀,没有说话。
直升机直接停在一处医院楼顶,一众医生早已在楼顶等候,旁边有一辆担架,我没有坐,跟着医生走进电梯,进入一间手术室,我躺在手术台上开始接受手术,手术之前眼睁着看着挨了几针,随后我就生出一阵困意,闭上眼睛失去意识。
我感觉到一片祥和,整个空间只有我一个人,这是一处黑暗空间,却有两道光时不时地来回扫射,片刻之后归于虚无。周围很安静,没有任何声音,我只能感受到我在这里,却不能感受到我整个身体,除了意识,我仿佛什么都不存在。既然无法感受到身体,那肯定也无法感受到痛处,我感觉到我开始在漫无边际的四处飘荡。忽然我就感觉到我处在一处极高的地方,童年时的梦境又出现了,我感觉到整个空间忽然间掉转过来,我开始头下脚上飞快坠落,我就好像处在一道无底洞一般,一直在做着自由落体运动,速度越来越快,快到我感觉到我整个意识再也承受不住直接炸开。但是我依旧在下落,甚至速度比刚才还要快出许多,不多时,我整个意识渐渐又承受不住,又是感觉到一阵崩溃。这种精神崩溃的感觉真是不爽,接二连三,无穷无尽,一直道我连方向感都分不清楚,就像身在滚筒洗衣机中,方向摇摆不定,速度却在一直增加,意识中又是一道崩溃,我感觉我的意识就像是一坨烂泥,崩溃的感觉就像是一颗炮弹就在旁边爆炸,关键是感觉很强烈,有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在我感觉我已经放弃了挣扎,被炸成一粒尘埃之后,我终于有了身体意识,首先感受到的就是全身疼痛,慢慢的感觉到疼痛在向着右侧转移,最后一直集中在我的右臂位置。
我被疼醒了,发现我躺在一件病房里,房间灯光昏暗,依旧是散发着微弱的灰色光芒。我一扭头忽然看到有个人影趴在我左侧床边,我一动右臂,一阵剧烈疼痛,我这才想到我已经没有右臂了。我抽了抽左手,发现左手被眼前这家伙抓在手中,我左手一动,趴在床边的人醒了。
我一看,吓了一跳,瞬间睡意全无,惊叫道:“我的妈呀,你是哪位啊?”我连忙抽回手,等到她将头发撂倒脑后,我这才认出来,眼前的人正是于清,是以前凉冰的搭档,她现在形象全无,衣服皱巴巴的,两只熊猫眼。
于清也不说话,站起身之后直接跑向门口的厕所,厕所传来流水声夹杂着于清的愤怒,“我作为家属过来签字,你这家伙一直抓着我手不放,我差点被尿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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