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客回头的赵嬷嬷进门看见,笑着打趣道:“哎呦,怎么我一错眼没见,我们二奶奶竟变成小囡囡了,难不成还像小时候那样扭着跟太太要糖吃不成!”
徐氏霎时间脸给羞得红了滴血,大太太挥手让她下去,毕竟是个当家奶奶,底下不知道还有多少事情等着她呢。
待徐氏款款离开,赵嬷嬷疑惑道:“太太,藏春坞那边的事说来可有可无,又不值什么,今儿您怎么想起来说这事了,大房的事平白的还牵连的我们二奶奶不自在?”
大太太赵氏苦笑了一下,说道:“大房那边的事情是无关紧要,他们若能闹腾起来,也好叫老爷看看庶子有何为;我最担心的是立鼎啊,他成亲有个两年了,可如今还没个嫡子,你看徐氏,一来仗着是我侄女,二是确有才干,天天风风火火,眉毛胡子一把抓的,我若不当着人面敲打敲打她,怕她不知道骨头有几两几钱重了。她若能生,赶紧给我生个嫡长孙抱抱才是正经道理,若不能生,赶紧房里放两个人,就算是庶子,只要别让大房那边男孩再占了一个‘长’字就好了你看那边立兴家的,进门比她晚,如今倒都生了两个儿子了,我这盼到何日才是头哇!。”
赵嬷嬷听自己主子这一番话,也低落了情绪,想想立鼎少爷这一房,真愁人哪,若不是有太太在后面撑着,将来可怎么好呢。
房间里,主仆们一时无语,静悄悄的只听见外面树上的蝉鸣,聒噪的让人心烦。
再说那脸上挂着笑容的徐氏,出了正荣堂的院门,已然拉下了脸,俏面结冰,凤眼凝霜。
随徐氏来的是春雨和春雪两个,她们一来就被赵嬷嬷给支到外面了,并不知道主子们在屋里说了什么,看二奶奶如此神色,两人对视了一眼,皆惴惴不安,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服侍。
徐氏先去了撷芳厅,家下里一朝事务还要发落,含蓉已经在这里先忙碌着登记了,只等主子来听取汇报,派发对牌。
听见外面的动静,含蓉领着大小丫鬟仆妇们一起接出了门,她乍看见自己主子的脸色不好的样子,心里就有点不踏实。人前也不好问,只得先服侍着徐氏坐下,端了养心茶来奉上,等她呷了几口,这才示意大家,赶紧有事说事。她却悄悄的走到外面,拉了春雨和春雪问情况,两个丫头也说不上来何事,循着记忆,都说看见大奶奶出来的时候似乎哭了,额头上也是一片通红,两位小姐脸色也不好看。
含蓉见问不出具体原因来,便挥手打发了两人,自己又悄悄的回到徐氏的身边,她细想姑嫂们都在大太太那边出来情绪不好,心里反复揣摩,有什么事能值得平素佛爷一般的大太太动肝火呢?想到向来大太太最在意的事情,含蓉脸色一肃,她老人家最想的是二奶奶能给她生个嫡孙,可是碍于亲戚情分,大太太又不能像别人家那样给二奶奶立规矩,动辄拿些许小事来说嘴。如今能让两位奶奶都不好受,只怕是藏春坞那边的事情发了,唯一这个才能解释得通大奶奶为什么是哭着出来的,二奶奶也冰着脸了,毕竟大爷有了长小姐,如今又想纳人,这叫大太太如何不心焦,如何不敲打二奶奶!
一时间,含蓉看着自己的主子耐着性子打发家下里的琐事,她心疼极了;又懊恼自己为何不早点将藏春坞的事情说给奶奶听,也好叫她心底有数。如此这番,站在徐氏身后的含蓉脸色便有些苍白,管事的这些婆子妈妈们谁不是人精呢,看她们主仆似乎都不自在的样子,谁也不敢多磨蹭,利索的禀了事情,领了对牌,都赶紧散了。故而,徐氏竟比往常早些时候就完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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