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惹着我了,你全家惹着我了,哼,若不是你那好大哥像女人一样的心思算计人,把个好好的人买到你家来,我此刻在乡野里不知道有多逍遥自在呢!”云仙忽然间真火迸发,她面带怒容的冲立鼎喝骂道:“既然做出如此行径来,就别夹着掩着的,有什么话也别藏着掖着的,大家直咕隆冬的说个明白,岂不好?何苦还要装作那副样子来,我又不傻!”
褚立鼎见云仙的恼怒不似作伪,他也收了嬉笑的神色,在轮椅上端正了身子,对云仙作了一揖,说道:“我知道姑娘虽然年幼,却是个明白人,就看那两道花茶的制出,可见你蕙质兰心,立鼎在这里先行谢过。还请姑娘务必守口如瓶,将这制茶之法万勿再流露出来!
过得几日,府里预备送两位妹妹北上去京里省亲,到时候请姑娘与她们姐妹一道儿作伴。到了京里,凭姑娘的才貌,自然有扬眉吐气的一天,到那时,还请姑娘千万记得褚府对姑娘的好。”
“褚二爷,你也不必如此,大江南北,能人异士多矣,这花茶制法我既会,想必旁人也会,不过是早晚的事情;你亦不必谢我,这花茶先从贵府流出,府上茶路拓宽,便是争得先机,当利益收获之时,还请将来看在这面儿上,若我有失,有心送我一副薄棺,敛葬了我,便不负今日你的谢意。”
褚立鼎听云仙含笑说出的这话,心中骇然。他忙忙摆手摇头说道:“姑娘,小小年纪如何说得这般丧气话来,我观姑娘面相饱满,自然是安享富贵的人,将来还指望姑娘有心提携我们一二才是。”
云仙从鼻腔里冷冷的落下一声哼,并不接话。
褚立鼎便知道这姑娘不仅容貌过人,心计也甚多,更兼目光长远,倒一时拿不出什么话来搪塞蒙骗于她了。因此只好耐下心来,将他家在京城里的几处人情关系一一说给云仙听。说到底,他不相信凭借云仙如此颜色,没有出头之日,一旦她得了势,枕头边上向贵人吹上一阵风,比他们这些小商户跑断了腿还要强些。
待到月上中天之际,云仙打了个呵欠,撵了褚立鼎出去,她眼眉横斜,嘲笑道:“瞧瞧一不留神亥时都过了大半,你还不快回家睡觉去,仔细你家二奶奶来我这里拿你,不说我轻贱风流,倒显得二爷孟浪,爱欺负!”
褚立鼎自上次来被这丫头戏弄,就知道她的厉害,此刻她故意说的自己如此不堪,偏偏每次对他从不假以辞色,便知道这姑娘内里其实很是自尊自爱,心性高洁。既然该说的话都交待完了,因此也就不再逗留,和长贵主仆俩慢慢融入浓浓夜色之中。
客散主人欢,云仙打发走了褚立鼎,便由着丫头们伺候了洗漱,躺上了床。偏生她此刻又没了睡意,便叫韩妈妈留下,吩咐道:“韩妈妈你手劲儿大,端是一身拿骨的好本事,给我略推推吧。”韩妈妈应声留了下来,墨言和墨语便拖着红玉一起退了下去。
是夜,月色如水,烛火飘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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