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一放亮,辛嬷嬷带着之前采办好的东西,和常贵一起往清水村赶,因昨夜里下了些小雨,这进山的路泥泞,便有些难走。等他们回到村里,堪堪赶上晚饭。
见人周周全全的都回来了,几个丫头也十分欢喜,十分热心的给辛嬷嬷倒茶递毛巾,云仙坐在一旁抿着嘴笑眯眯的看着,辛嬷嬷一边和气的笑着给她们道谢,一边心里沉甸甸的的,那件事却不知如何开口说。数月时光相处下来,她很清楚,云仙虽然年幼,却不是个好糊弄的人。
神色正踌躇之时,墨语打量着辛嬷嬷的脸色,快言快语说道:“辛嬷嬷,你才回来就听说了那事了?你别着急,姑娘已经给了十来两银子叫人送了你大侄儿去城里瞧郎中了,他的腿不会有事的。”
“啊?”辛嬷嬷被墨语的话给搞得又惊又疑,见她还恍惚不明的样子,众人七嘴八舌的说起因由来,辛嬷嬷这才知道今儿一早堂侄去山上砍柴火,不慎走空了,摔断了腿,人说到苏云仙这里,还是云仙叫人称了银子送到辛老实家,叫他家赶紧看病去。
辛嬷嬷明白了前因后果,眼神复杂的朝云仙看去,她嘴里道着谢,心里却越发难受,这会子更难说话了。一笔写不出两个辛字来,从她回村里,有人羡慕有人酸话牢骚的。堂哥家才被大火一把烧的只剩下两间房,如今大侄儿这回也不知是真凑巧摔了,还是人为设计的,可若没有云仙的援手,她娘家唯一剩下的这房人,恐怕就没有活路了,而作为长房就单剩下自己一个姑娘,若没有娘家撑腰,在夫家又怎敢随时随地腰杆子挺得直爽呢。所以,这个情分,她辛红琴不能不领,不得不领。
打发了辛嬷嬷退下去,云仙看得出她有心事,是不是和回城里有关系,云仙不想问,既然糊过了今日,明日的事明日再说也不迟。人有时候很奇怪的,也许一念就花开,也许一念就地狱,她想给别人一点子机会,也想给自己留一点机会。
深秋的清晨,阳光照进小院里,照在娇艳的月季花朵上,透出欢乐的意味,显得分外热闹。云仙起身后依旧在海棠树下锻炼身体,一阵药香味传来,云仙抬头看去,只见廊下辛嬷嬷手上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的青瓷碗上面正热气袅绕。
她收住势,定定的看向辛嬷嬷,辛嬷嬷和云仙对了一眼,慌忙的又低下头去,低下去又抬起头来,眼神里充满着无声的祈求。
静云和静水两个正抬了水来浇花,见到这样的情形,静云自来就精细些,忙招呼静水放下了水桶,自己跑进屋里叫墨言去。
墨言听到静云的话,慌不迭的就冲了出去,她一口气跑到云仙身边,先看向自己的姑娘,仔细打量了她的神色后,回身转头问辛嬷嬷道:“嬷嬷手上端的是什么,您连日赶路,莫非是受了寒凉还是怎的?”
辛嬷嬷张了张口,依然没说出话来。
见辛嬷嬷答的不爽利,墨言的心渐渐往下沉,她一面拿帕子替云仙擦汗,一边笑道:“那就奇了,若不是您老病了,那这药是做什么的用,嬷嬷能说来给我们听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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