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克非笑着吩咐丫头将搁在外间的包袱拿了进来,努努嘴说:“衙门里叫我着急着慌的赶着回去,原是今上赐了夏服,同僚们感念皇恩贵重之余,便拉着聚了喝酒,我也不好不去,只是不小心多吃了两杯酒,故而才如此。夫人不体谅为夫应酬的辛苦,倒忍心舍得说我?”他边问边挑起秦氏的下巴,亲了个香,又故意着往她身上倒去。
秦氏不堪重负,一边叫玉簪儿几个丫头来扶人,一边嗔道:“真是,喝醉了酒回来闹人,你还委屈了不成?”她接过玉莲递上的帕子,仔细给世子爷擦了脸,笑着说:“若认真论起来,爷啊,我还有一件事要委屈你了,只怕你听了真恼我!”
程克非并非真醉,只是微醺,听秦氏如此口吻,便问道:“哦,何事,不放说来给爷听一听?”他边问边漫不经心的用脚指头摩挲蹲在地下服侍着换鞋袜的金绫的脸蛋,秦氏睃了一眼,站在旁边又接过一盏茶,就着自己的手,倾下身子将水喂世子爷喝了,慢慢儿说道:“昨儿万国公府的世子妃来上香,只是其一,实是另为一事而来。”她见程克非听的心不在焉的,便突然声音略提高了点说道:“她是来为求爷的一件宝贝而来的。”
程克非倏然睁开微眯着的眼,奇道:“你们妇道人家说话,怎么又牵扯上了我,我有何宝贝得她所求?她想要什么,怎么不向她家世子爷要去?”
秦氏合着丫头们打理妥当了程克非,她笑着摇摇头,转身自个儿歪靠在床榻的另一边,捋了捋耳边的鬓发,故作神秘的说道:“金氏想要的东西,自然是她家爷们没有才来眼巴巴向我们求的,爷你好好儿想一想,你有什么宝贝?”
程世子此刻酒气上头,心里热慌慌的,见秦氏衣裳单薄,长发披散,一副家常的打扮,偏还作小户人家的做派,故意拿乔做张的。他哪耐烦猜谜,一边扯开自己的衣襟,一边往秦氏身上扑,嘴里喝道:“欠肏的小儿,多早晚不演办你,也敢跟爷弄起鬼来,还不从实招来!”秦氏哪里肯依他,两夫妇一时你推我让起来,须臾之间,不见人起身,却见衣裳也不分男穿女用的,一件件儿往床下丢了出来。玉簪儿几个也见怪不怪了,捡了衣裳便轻轻退了出来,有在外间等着伺候的,有出去吩咐预备热汤沐浴的,有去厨房传宵夜去的,悉各司其责。
过了一个多时辰之后,两夫妇闹够了,唤了丫头来服侍着沐浴,程克非调笑着问几个丫头道:“今儿你们怎么一个个跑的那么快,胆子肥了?我和你们夫人办事儿,居然敢不等在一旁服侍!”
秦氏挥手叫人退了下去,又推攘了一把程克非道:“爷别混闹,我真的有事跟你说呢。”见世子爷眼珠子转了过来朝向自己,秦氏便正色将昨日和金氏怎么对答的一五一十的俱都告诉了程克非。
“这么说,他们家一定是要云仙了,不论老的还是少的,都还看上这个丫头了?”程克非摩挲着下巴玩味的自言自语道:“难不成他们打听到了这丫头会点子制茶本事,所以才想着法儿要了她去?”
秦氏想了想,摇摇头说道:“至少金世子妃不知这事,要不然她也太会装了。其实这也好办,她说的那些人都有名有姓,只要打听了就可知道真假。咱们眼下难办的还是一个选择,到底是应了谁的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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