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红妆绕城,鼓呐管弦声吹,数十个穿同色同款腰缠红绸带的壮汉子抬着箱笼有节奏的吆喝,锦衣小厮们沿途撒着彩纸金箔和花瓣,每过一桥便向桥下撒下一把铜钱,落入河中便有跟随的看客哄然交好,跌落在岸边的便有人跑去寻找拾起,为防止有人为了些许小钱闹出事体来,专事负责的小厮便向人群里散些喜钱去。
这一行迎亲队伍走到哪里,哪里便热闹非凡,迭起。
周府里专门负责打探外面消息的小厮源源不断的将一路盛况报进府里来,引得来吃喜宴的贺客都生出了大大的好奇心,惊叹新娘子家的手笔真大。有人便向坐在一旁吃茶的史夫人打探新娘子的来历,史夫人哪里知道。这几日,她与史通判闹得都快要到了和离的地步,哪里还有闲心管旁人家的闲事,更何况史通判挂在嘴头上的一句话叫史夫人更是对周知州的这桩亲事颇为不满,那个混账怎么说来着的——姓周的那个木头还能娶到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撵了你,我自然能娶到比他还要强百倍的新人,何况你这黄脸婆子,如何与小姑娘相比。
史夫人心想,哦,我是黄脸婆,可当初也是从如花似玉的年纪过来的,那时候男人整日嘴里哄着你,心上疼着你,这会子却嫌七嫌八的,不过是看着更年轻更好看的罢了。可花无百日红,朝阳再好还有西落的时候,男人要想变心,真是分分钟都有理由呢。
她端着茶,心里回想着先前被打断的心思,面上沉默不语,旁人也不敢再来相扰,史通判家的事已隐隐约约有风声传了出去,大家只是不好当面问而已。
李太太却是百事通,她见史夫人没有接话,便掩口笑着说道:“我倒是知道一点,据说这位新娘子的娘家兄长是个生意人,做的还挺大,又仿佛有传言说是和晋州的常家有关系,听说常家的少爷都亲自来贺喜来了呢。”
旁边有人问道:“怎么着听说这桩大媒是观里住着的那位保的?”
又有人肯定道:“只怕不是传说,而是肯定,这位新娘子可是从万国府的别院出嫁的,往后咱们这地界上,少不得要多给这位小夫人几分面子。”
一时间大家众说纷纭,七嘴八舌的小声议论起来。有人说观里的那位据说是苏郡马的沧海遗珠;有人不赞同,说是郡主娘娘的前面那个遗落在民间生的,叫郡主给寻了回来;又有人说这位原是小万国公爷的人,不然怎么万府的管家事事都要往观里请示……
史夫人被吵的心烦,她淡淡说道:“这有什么可争的,等宴席开了,那位来了,咱们一见不就明白了吗?”
妇人们这才闭嘴,转而说起其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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