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太君如何看不出孙女的心思,她安慰道:“你且先回去打点打点,既然消息可靠,咱们就只能如此办了。至于你父亲那里,由不得他犟,说句不好听的话,人家总说‘铁打的硬盘流水的兵’,照我看来,其实是流水的江山寻常人的命!谁爱做那高位谁做去,要紧的是咱们一家人能团团圆圆,血脉根基能继承下去,这才对得起祖宗,对得起儿孙!”
秦氏听她祖母这么一说,杏眼圆睁,老人家可真敢说。不过,她就喜欢老祖母这个劲儿,做什么事都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想法,直指核心,一锤定音。
秦氏这边是主意已定,只一个劲儿的同心协力做着准备,万国公府里却是众生百态,各有打算。
金氏才回府,薛老太君那边便得信了,使了人过来传,金氏的伤心劲儿还没下去,眼圈红红的往荣萱堂怏怏而来。
“这是怎么了,难道回去,谁还敢让你受委屈了不成?”薛老太君关切的话语使得金氏忍回去的泪又簌簌而落,到了如今,她也不能瞒着了,哭诉道:“老祖宗,孙媳妇因见如今外面事情闹得人心惶惶的,便惦念家中的老父,好心好意的回去看他,谁知却领了他老人家一顿数落,叫人好不伤心。”她抬头看着老太君慈祥的面容,抽泣道:“父亲教我回来对我们爷说,赶紧的投了承恩公府去,还说皇上早就属意让十皇子荣接大宝……我分说这些外面的事,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敢插嘴,家中的事情自有夫君作主,不敢答应他老人家,他就恼了。”
薛老太君招手叫人递过帕子,她亲自给金氏拭泪,安慰道:“好孩子,你一心为着府里的心意,我是明白的,别难受了啊。都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你父亲也是为你们小夫妻好,只是玉衍他与你父亲的想法有些不同而已,也说不得谁对谁错。若照他的话来说,将来万一是十皇子当家,你父亲站对了位置,自然也会照应你们夫妻,你不必同他闹的难堪了,将来还要不要回娘家去?”
金氏被祖婆婆一番入情入理的话安慰的心中熨帖,便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道:“父亲说皇帝和张妃娘娘都在商量要南巡的事情了,若是如此,将来这里都让了给别人,十皇子即便长大了接了位,做个半壁江山的皇帝又有什么威风可言!”
薛老太君心中悚然而惊,面上却笑眯眯的安慰道:“传言怎可尽信?万万不可胡说,事情哪有那么简单的!你也累了,且先让她们伺候你梳洗好,回房歇息去,回头我打发人送一份礼去你娘家,好歹将这场给圆乎过去。一家人哪里有隔夜的仇。”
金氏含泪谢过老祖宗的好意,这才在知书和知礼的亲自伏侍下洗了脸,重新匀了面,神采奕奕的出了荣萱堂的门。
打发金氏回去之后,薛老太君面色不虞,吩咐知书亲自看着,若是国公爷回来了,叫他即刻过来,自己歪着身子躺在罗汉榻上,默默无语。
知书等人也不敢说话,轻手轻脚的各自办事,只教两个才留头的小丫头站在门外听候主人召唤。
未及天晚,万玉衍回来的还算早,才进大门,就被等在门房里的知书亲自迎了,引到荣萱堂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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