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此时,一个小小的见礼,她就因为“忘了”唤我起身,让我在冰冷的雪地跪了足足一个时辰。我膝盖冻到麻木失去知觉,她则坐在加了好几盆炭火的屋子里,悠闲的品茶吃点心。直到摆驾回宫,才“惊讶”的发现我还在外头跪着,这才“急忙”命我起身。而这中间有几回我试图“擅自起身”被几个粗壮宫人按到地上的经过,她则一概不闻、不问、不知。
这类的事几乎每天都要上演一遍,除了罚跪,阮红芍还时不时“不留神”的将“御赐”、“极贵重”的发钗、耳环什么的掉进雪堆里,“心急如焚”的叫我,这座用手在雪里扒拉上半天,直到将地上的冻土都翻了个遍,她才“猛然”想起,那“珍贵”的物件,不是还好好的在她身上,就是她压根没带出来。阮红勺还“不小心”将我奉上的茶水打翻,每一回滚烫的茶水都“恰巧”沷到我身上,若只是烫到皮肤还好说,不过起几个水泡,用银针扎破便无大碍,可若是热水浸透了衣裳,那滚烫的温度会一直保存在厚重的棉衣里,一直灼烫着皮肤,那感觉就像是被关进了蒸笼,鲜活的皮肉被慢慢蒸灼至焦熟……
莫谦足足昏迷了七日才终于转醒,为了不让他担心,我隐瞒了阮红芍为难我的事。莫谦晕晕沉沉,似乎也并未发现哪里不妥。
并未发现哪里不妥?他可是莫谦,堂堂凤寻族左护法——莫谦!这所谓的不妥,在他清醒的那一刻便已然察觉。莫谦咽下林沐雨送到唇边的快要凉透的汤药,盘算着顾正熙和阮红芍得死多少回才够赎清今日迫害凤寻一族誓死效忠的主人一事。可盯着林沐雨又一次送到唇边的汤勺,莫谦的眼神里却莫名透出一丝满足。
眼看年关将至,本以为阮红芍每日忙着与宫中嫔妃争宠斗艳,与宫外命妇贵女设宴欢庆,却不想,她来我这的次数却比之前更加频繁。却渐渐不再为难与我,反而常捎带些人参、雪莲之类的珍贵补品来。她对我的态度忽然大变,我可不会天真的觉得这是顾正熙的交代,可具体是为何,我也猜不明白。
直到那日,我看见她依偎在莫谦身旁,两人你侬我侬的模样才恍然大悟。原来天下第一采花圣手,已经是把手伸向了顾正熙心爱的这朵红芍药。
莫谦这勾引女子,特别是有夫之妇的臭毛病还真是走哪带哪!也罢,不过是个心机叵测又水性杨花的女人,莫谦闲来无事拈来耍弄,并不伤大雅!至于顾正熙嘛……被莫谦戴了绿帽,只能怪他时运太差!试问莫谦出手这天下又有几个女子不甘心沦陷?
莫谦搂在阮红芍腰上的手僵了一下,林沐雨方才那欲言又止后又无奈释怀的摇头一笑,他不用猜都知道她在想什么,可这甘心沦陷的天下女子,为何偏她除外!
一日,我正在望着窗外的雪梅发呆,莫谦过来为我披上斗篷又去关窗户,我伸手拦下他抓住支杆的手,忽见他指尖沾了些许娇艳的红胭脂,或许是因为想到那是阮红芍身上的胭脂心里犯膈应,或许只是单纯不想沾到脏东西,免得再去洗手,不自觉的就把手缩了回来。
林沐雨伸手去拿丝帕的动作让莫谦一阵懊悔,阮红芍将他传到寑宫纠缠半日,直到顾正熙的玉辇到了门口才慌忙放他从窗口离开。他急着回来看林沐雨,却忘了爱洁成癖的她,又如何不厌恶这一身污秽的自己。
“主上,属下方才得到消息,轩辕烈数月前在琼州大败西越,西越皇帝衘驾亲征抗击轩辕烈大军,却被轩辕烈斩于马下。西越灭,西凉复辟。西凉旧主轩辕业重登帝位。复立轩辕烈为西凉太子,西凉复辟伊始便四处争战,扩张领地。半个月前,西凉攻下与天裕接壤的悬月关要塞,今日顾正熙已下令兵部秦尚书同秦若安父子领兵三千,明日启程,势必在元宵节前收回悬月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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